冯嘉禾半倚在病床上,眼神晦暗不明,“也是为了补偿……搞砸婚礼的事。”
他亲口承认了。
冯嘉禾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会被冯建柏发现,与其到时候发难,不如自己揭破。
冯建柏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他当然明白冯嘉禾的心思。
冯嘉禾做到这一步,看似是护着谢满,实则一箭双雕——
既彻底断了冯嘉年与戴家的联姻指望,又把岑裕彻底推出去,让冯嘉年平白失去两大助力。
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精。
可他还是收下了,与戴家的联姻告吹,本就让冯家的生意受了不小的波及,如今能从岑裕手里讨回来,到也算冤有头债有主。
他是个商人,最知道如何才能利益最大化。
冯父走后,冯嘉禾为了再添一把火,直接报了警,将岑裕送进了局子。
岑裕被拘,冯建柏果断发难,群龙无首的岑氏瞬间陷入混乱。高层人心惶惶,合作方纷纷持观望状态,不少人暗中蠢蠢欲动,想趁机分一杯羹。
等岑裕出来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烂摊子,那时候他自然没有时间再来找谢满的麻烦。
谢满听得啧啧称奇,围魏救赵,冯嘉禾这一局,搅得三家元气大伤,唯有他自己全身而退。
他脑中突然闪过岑裕对其的评价,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就被冯嘉禾压抑的咳嗽声打断。
冯嘉禾本就带着伤,硬是撑着在外跑了一天,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的伤痛便一股脑翻涌上来。
谢满急得手促无措,再也顾不上想别的,一个劲催着司机开快点,到了医院就拉着医生,非要再给冯嘉禾做一遍全身检查。
医生安抚他说:“没有伤到要害,就是皮外伤,再观察观察就能出院了。”
谢满听了医生的话才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回到病床边,忍不住后怕,“你也太莽撞了。”
他看着冯嘉禾脸上的淤青,伸手想要触碰,又怕弄疼他,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冯嘉禾看见,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就是不想你害怕,所以想在第一时间见到你。”
谢满鼻子一酸,“为了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幸好这次没伤到实处,可万一呢?要是真出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
冯嘉禾将他拉上前,“不会的,为了你我也不会有事。”
两人紧紧相拥,静谧的病房里只剩彼此的呼吸。
温情缱绻的时刻,房门却被轻轻扣响,冯家的佣人提着餐食走了进来。
猝不及防被撞破,谢满反射性地从床上弹起来,耳尖飞速泛红,窘迫地想要推开冯嘉禾的手。
冯嘉禾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紧攥着他的手,将手指插进谢满的指缝,姿态坦然又强势。
他淡淡扫了来人一眼,开口道:“放在那边就好。”
这个佣人是冯家的老人了,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视线在紧扣的双手上匆匆掠过,尽管眼底满是错愕,但半句多余的话没有问,只默默将餐盒轻放在床头柜。
比起冯嘉禾的坦然,谢满还是担心冯建柏过来‘捉奸’,冯嘉禾看见他纠结的小模样,故意吓唬他:“怕什么?担心冯建柏过来给你……咔。”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谢满看见毛都炸了,一巴掌给他拍掉,“你别笑了,这下怎么办!”
冯嘉禾将他搂进怀里,“没事的,他早就知道了。反正没了岑裕,我现在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他才没空管我呢。”
谢满听他用无所谓的态度说出细听起来十分残忍的话,停下殴打冯嘉禾的动作,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冯嘉禾却不以为然,“还有我妈,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正忙着为她的宝贝儿子四处奔走呢,更没空管我们。”
谢满抬头,冯嘉禾原本要落在他发顶的吻,一下印在额头上。谢满呆了一下,问道:“不是冯建柏要送他走吗,你妈妈……”
冯嘉禾:“改变不了出国的结果,那就退一步改善改善出国的环境。”
谢满反应过来,撇撇嘴,连带着看向冯嘉禾的眼神都充满不爽。
万恶的有钱人!
随即转念一想,“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等他三年之后龙王归来吧,那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冯嘉禾拨弄着谢满的手指,神色平静,“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别多想了,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谢满:“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