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血色未干,浓重的血腥味浸透了殿内每一寸砖瓦。
谢惊尘疯了一般斩杀最后一名死士,大红喜服早已被鲜血染得发黑。他踉跄着扑到殿中,一把将浑身是血、气息已绝的云知意紧紧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温度,可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盛满欢喜的眼睛,却永远闭上了。
瞳孔深处,凝固着至死不散的恨意。
“知意……知意!你醒醒……”
他颤抖着按住她不断涌血的胸口,声音嘶哑破碎,滚烫的泪水砸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是他们仿造了我的令牌,是他们设计陷害我……”
“你看看我,我是惊尘啊,我怎么可能害你……”
可怀中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一句。
满地都是云泱陪嫁之人的尸体,昔日温柔笑着的侍女、忠心护主的侍卫、她的亲族族人,无一生还。地上散落着数枚仿造得一模一样的太子令牌,与她腰间那枚真牌,刺得他双目欲裂。
他不过是离开片刻,不过是去安抚几句老臣。
不过是一眨眼。
他失而复得的姑娘,他刚刚许下一生的人,他要用命守护的太子妃,就这么死在他眼前。
死在对他滔天的恨意里。
逆党很快被擒,真相大白。
一切都是北宸主战派老臣与云泱叛将联手策划的阴谋,仿造令牌,假借太子之名,血洗云泱族人,斩断两国联姻,挑起内乱。
主谋被他下令凌迟处死,余党尽数诛灭。
可凶手伏法,换不回她的命。
真相大白,洗不清她临死前的恨。
三日后,谢惊尘平定内乱,登基为帝,年号景渊,成了北宸最尊贵的帝王。
他坐在空荡荡的金銮大殿上,望着脚下跪拜的文武百官,只觉得万里江山,一片荒芜。
没有她,这天下,这皇权,这至尊之位,毫无意义。
他回到早已变成炼狱的东宫,守着她冰冷的遗体,抱着那方她当年为他包扎伤口的素白手帕,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他遍请天下神医,得到的只有一句句无力回天。
“陛下,公主魂归地府,灵脉已断,再也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