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狠狠一缩，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思念、愧疚与隐忍。

他多想上前一步，唤她一声知意，告诉她，他找了她整整一千年；多想将她拥入怀中，诉说千年间每一个日夜的煎熬；多想剖开心扉，将当年所有的阴谋与委屈，一一讲与她听。

可他不能。

记忆尚未完全觉醒，误会尚未解开，她如今是清霄圣女，他是隐匿身份的外门弟子，神魔殊途，仙凡有别，贸然相认，只会将她再次推入深渊。

谢惊尘死死攥紧藏在袖中的素白手帕，指尖几乎要将布料捏碎，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剧痛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垂眸，掩去眼底汹涌的痛楚与执念，只留一片沉静淡漠，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克制，如同寻常同门相遇般行礼：“圣女。”

简单二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云知意被这声轻唤拉回神思，破碎的血色画面骤然消散，只余下心口残留的钝痛，与灵魂深处挥之不去的悸动。

她望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克制隐忍的侧脸，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明明是最普通的行礼，最疏离的称呼，可她却清晰地感知到，这平静表象之下，藏着何等沉重的压抑与痛楚。

这人，到底是谁？

为何每一次相遇，都能搅动她的神魂，勾起她莫名的悲恸？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可她素来清冷自持，不愿失态追问，只敛去眼底的波澜，维持着圣女的端庄疏离，轻轻颔首回应。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片刻的停留。

谢惊尘抬步，与她擦肩而过。

衣袂轻擦，气息再次交融一瞬，随即分离。

他脚步未停，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走远在幽深回廊的尽头，背影清寂孤绝，很快便融入暮色深处，消失不见。

云知意伫立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分毫。

晚风卷着玉兰花香，拂过她的发梢，可心底的震颤，却久久无法平息。

廊角擦肩一瞬，魂念惊颤千年。

她望着谢惊尘消失的方向，眉心紧锁，心底的执念，已然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