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辰讳无声地看了言益半晌，最终还是解锁手机，给那位相隔万里、多年未曾联系过的Omega发了讯息。

手机很快叮咚响了一声，没想到刚发出的信息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回复，刘辰讳几乎是下一刻就按亮了手机，他敲击键盘给对方发了条消息，这回时间过得有些久，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他盯着对方发来的那几行消息看了半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刘辰讳几乎快握不住手机，谁都没有说话，周遭沉寂着，很远处的教学楼的哄闹声好像隔着一层膜传过来，又闷又模糊，以至于刘辰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难以平复的呼吸。

他大概是得到真正的答案了，言益想。

言益忽然问：“刘辰讳，你真的是全心全意地想替对面那位Omega打抱不平吗？”

各家表面上对生日宴发生的意外三缄其口，但真的没有人会在私下偷偷提及这件丑闻吗？

和当事人有这么深刻的联系，如果刘辰讳真的想知道真相，就算不找Omega，他也大可以找到对方的家人侧面打听。

办法千千万万，但刘辰讳却凭借着模糊的经过自己推演出了一个结果，固执己见地将白俞设定为了敌人...

他真的在意真相吗？

还是一直在嫉妒着某人呢？

言益并没有将这猜测说出口。

刘辰讳猛地抬起头，还未开口，他视线的落点又聚焦在了言益的身后，后者跟着他回过头去，看见了白俞。

白俞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视线落在言益身上。

刘辰讳忽然意识到，白俞其实并不在意自己怎么评价他，也并不在意自己如何对别人描述他，自己甚至没有被对方放在同一天平上衡量胜负。

和在意的人失联了这么多年，固执己见地将所有的事情想象成自己期望的样子...

刘辰讳像被一记响雷惊醒，原来他是不甘心，不甘心白俞得到那么多，又能对所有的事不屑一顾，好像他随便挥挥手，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被他握在手里。

生日宴事件发生后，他终于找到了白俞身上一个可以称之为污点的事，于是他全力抓住这一道口子，不断地旧事重提，挠开这一道伤口，妄图借此将白俞推到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早已无暇顾及这样会对自己曾经在意的人产生什么影响，从那一刻开始，那位Omega大概在刘辰讳心里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他只是他用来获取快感的一个工具而已，就像他嘴上说着不要打扰那位远在异国他乡的Omega，可偏偏最让这件事难以过去、被反复提及的人，就是他自己。

刘辰讳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无地自容，飞快地离开了。

那个流言大概以后也会渐渐偃旗息鼓吧，言益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气。

“这么紧张做什么？”身后传来白俞的声音。

言益走近他：“怕你们俩掐起来。”

白俞笑笑：“不会。”

言益：“嗯，班长大人很大度，宰相肚里能撑船。”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言益问他：“为什么不早点把真相告诉他？”

白俞没说话，只是笑笑。

言益后知后觉地读懂了白俞的用意，他顿了顿，评价道：“你其实也挺坏的，白俞。”

“他再三回避真相，不得不面对它的那一天时自然会付出代价，我没有义务去帮他了解真相，何况那位Omega康复后也来找过我，希望我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言益点点头：“对了，有道题我昨晚一直没有解题思路，你一会儿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好学生，你转移话题的技术有点生硬。”白俞有些无奈，配合他道，“一会儿把今早做的卷子也给我看看。”

天色完全暗下来，校内的路灯直视时亮的晃眼，光落到言益身上，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也照了出来，平白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添了一层柔和的光，让人看着更乖了些，言益抬眼看着白俞，“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从刚见面的第一眼起，白俞想，他对面前这个人产生最初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或许就是因为他的眼睛，当言益平和又认真地望进你眼里，没人在对上这样一双眼时会不动心。

白俞将自己手上厚厚的一摞练习册递给言益：“接好。”

“这是什么？”言益抬手接过，瞥了一眼书侧——《轻松教你学数学》、《高中诗词赏析》...

感觉有点难以呼吸，言益抱有侥幸地问白俞：“这些...全都是给我的？”

“嗯，每科都有大概两到三本。”

再也没有哪一刻让言益觉得知识如此具象化了，它们全部化成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得写到猴年马月去？

白俞别开头轻咳了一声以掩饰笑意，安慰他：“别怕，里面的题不用全做，到时候做我勾出来的就行。”

言益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好乖...

白俞终究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言益头顶的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抬头看到白俞往教学楼的反方向走，言益出声提醒他：“离上课铃响只剩十多分钟，你要去哪儿？”

“郭老喊我去一趟办公室。”白俞笑着说，“这么关心我的去向？还挺受宠若惊的。”

言益：“...你快去吧，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