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俞的目光从书里挪开,落在言益脸上:“消息回复完了?”
“嗯。”言益的视线从红绿灯的倒数挪到了白俞的脸上。
“要聊聊天么?”白俞将书签夹好,合上书。
言益点点头,动作间无意间瞥见了书的名字——《信息素的世界——带你领略信息素的奥妙》。
白俞看的书风格差距还挺大的,言益想。
“那就随便聊聊吧。”见言益盯着书名没动,白俞问道,“对这本书感兴趣?”
言益摇了摇头:“只是发现你换了本书看。”
“嗯,上一本看完了。”
人对书本的类型,作者的写作风格都是有喜恶的,言益猜测着想出一个合理的问题:“你对生物学感兴趣?将来要报考生物专业吗?”
“只是想了解一下,于是就借了。”白俞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向他,问道,“你呢?有想过高考结束后填志愿要去哪个专业吗?”
这个问题可把言益问住了。
他从前很缺钱,所以将精力全都放到赚钱上来,光是医药费和维持日常生活开销就已经让他用尽全力,再后来加入战队,他便和大家一样,要去争夺那个最高荣誉,没空再考虑读书的事情,现在回过头来看,高考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是太遥远的事了,就算现在回到学校,他也不是必须要在高考上考出个好成绩。
言益喃喃道:“没有想过。”
“现在可以想一想,想不出来的话,可以想想自己喜欢做什么事,对什么感兴趣。”白俞给他提了出建议,让他试着向前迈第一步。
喜欢做什么,对什么感兴趣?
连眼下的路都走的举步维艰的人,是不会抬头往前看的,因此,言益从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
所有人都在让他向前走,抬头看,言益想,或许现在他确实可以试着向远处望一望了。
但一时之间好像确实想不出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见言益思考半晌没得到答案,白俞便开口说:“可以慢慢想,不必匆忙做下决定。”
确实,就算现在让他想,也不可能到家就得到答案,告诉白俞。
半小时后,车在言益家门口稳稳停下,言益下车关上门,回头要和白俞说再见,看到他也从另一侧下了车。
“还在易感期内,不要让自己太累。”白俞说。
言益嗯了一声,向白俞道谢。
白俞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是我昨晚带你出门的,你向我道谢作什么?”
风卷来桂花的香味,又将小区内的树吹得沙沙作响,仍处于易感期有些恍惚的言益被这一阵风吹得精神了些,他抬头恍然发现小区里栽种的桂花花香已经如此浓郁。
原来深秋到了。
言益看着面前这个高他半个头的男生,忽然鬼使神差地抬眸问他:“白俞,你的信息素具体是什么味道的?”
其实也不是突然地想到了这个问题,学校里总是有人私下小声在讨论白俞信息素的味道,就算言益不刻意侧耳去听,也在班内遇到过扎堆八卦的AO,有人说白俞应该是雪松味的,也有人说大概是冷柚,或许是青春期的萌动,校内流传着很多不一样的版本,但言益方才在酒店嗅到了,与传言中的每一种都不一样,似乎是某种酒的味道,因为过于浅淡而无法具体辨别。
他难得有了些好奇心,白俞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白俞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好笑地反问他:“那你呢?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言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由于退化的原因,我在非易感期时没办法闻得到任何信息素,易感期时也只能嗅到很淡的一点,只能闻出来好像是某种花香。”
没想到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白俞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要被对方薄弱的生理知识给打败:“言益。”
“不要随便问别人是什么味道,也不要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信息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言益不解:“为什么?”
“因为这样会让我觉得...”白俞垂眸盯着面前穿着自己外套的少年,衣服上面还残留着少许自己的信息素,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白俞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告诉对方这一举动的含义,“你、喜、欢、我。”
终于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是性骚扰的言益感到不妙,连忙改口:“等等...我、我不想知道了。”
然而为时已晚,对方靠得如此之近,几乎是在开口说话的同时言益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烈酒味信息素。
白俞是故意的,故意释放信息素出来,言益意识到,推开对方转身三两步跑上了楼,白俞再次看去,只瞥见了对方仓皇逃离的背影。
“晚上别忘了连语音讲题。”白俞对着头也不回慌忙往楼上跑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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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橘子重新添好猫粮,换上干净的水,铲掉猫砂补充上新的,言益去浴室洗了澡,将头发擦干后将白俞借给他的外套泡进水里,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感觉缓过来了一点。
感觉脸又隐隐有要烧起来的迹象,言益用湿漉漉的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果然还是有点烫。
不能再回想了,言益在心里对自己说,可偏偏一停下来就又会想起白俞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
他将白俞的外套洗好挂上阳台,走进房间背书做题,吃饱喝足的橘子轻车熟路地跳上书桌,又被言益抱了下来,如此反复多次,最后一人一猫各自退让一步,橘子委曲求全,趴到言益的大腿上睡觉。
光读题就耗费了以往两三倍的时间,白俞简直和橘子一样不厌其烦地分走自己的注意力,才落笔写下一个解字,言益便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搜索虎口被咬伤用什么药膏比较好。
“可以用抗炎类药物...避免引起感染。”言益揉了揉橘子暖呼呼的肚皮,喃喃道,“还会感染?”
可怜橘子还没在VIP睡觉席位上躺够半个小时,便被自己的主人掀了下来,言益抓起手机起身出门。
“头疼、发烧还是特殊时期?需要买些什么药,小弟弟?”柜台后的店员问。
“有涂抹在咬伤处的药膏吗?”言益说,“我要最好用也不会留疤的那种。”
“被什么咬伤的?”
言益:“呃...”
“是小猫小狗还是蛇?”店员严肃地向言益科普知识,“同学,如果被猫狗咬伤的话是要去打疫苗的,光涂药膏是不管用的。”
“是...小猫。”言益感觉脸颊又要烧起来,随便找了个理由,“已经打过疫苗了。”
“有的,同学稍等我一下,我拿给你。”店员背过身去,很快从身后的药柜里拿出一管药膏递给言益,“一共三十三块八,刷医保还是直接付钱?”
言益:“直接付钱。”
言益掀开药店门口的塑料门帘离开,混合着桂花香味的风吹来,店门口的透明门帘互相扭打起来,发出脆响。
后天一定要把药膏给白俞,不然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这次真的欠了对方很大一个人情,言益抬头望着天空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口袋,却只碰到了一支刚买的药膏。
——难得想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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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膏?”白俞看着言益手里的东西。
言益嗯了一声:“我问了下药店的医生,你手上的伤涂这种药膏能好的快一点,也不会留疤。”
白俞没有接过药膏,而是将手伸出来:“好学生,你帮我涂吧?”
言益:“...”
“不愿意吗?”白俞看着对方的神情,有些遗憾地说,“那还是我自己来吧。”说是这么说,白俞却也还是没有接过言益的药膏,他抬起手左右看了看虎口的牙印,微微皱眉说道,“伤口还挺深的,现在还觉得有点疼啊。”
毕竟是自己咬伤的,得负责到底,言益将药膏盒子拆开来,药膏铝制的外壳捏在手心里很冰,他拿盖子戳开密封口,将黄豆大小的膏体挤到食指上,均匀涂抹至白俞的伤口处。
或许是食指的温度被冰凉的药膏降低了一些,此刻白俞的手碰起来是滚烫的,言益感觉自己的食指一点点汲取着对方的温度,也变得暖和起来。
白俞摊着手没动,任由对方涂药,视线却落到了对方的脖颈处,已经是入冬的时期,虽然现在仍旧有十多度,但风刮过来总是冷的,言益却只在外套内套了一件单薄的毛衣,难怪手指这么凉。
“可以了。”言益将白俞的伤口仔仔细细地都上了一遍药,随后将剩下的药膏交到他手上,嘱咐道,“每天都要涂两次,这样效果最好。”
“好的,我知道了言医生。”白俞笑笑,收下药膏。
言益正要收回手,谁知下一秒四根手指一齐被白俞捏住。
言益平静的思绪一下子空白了。
白俞要做什么?
在教室里就要着手是不是不太好?有很多人啊...
正要开口,手心被人翻转过来,白俞将两格裹着塑料包装的东西塞进他的手里,松开了手。
“贴上。”白俞说。
是两张暖宝宝贴,言益松了口气:“...谢谢。”
...原来不是要牵手啊。
白俞像只使坏得逞的狐狸般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