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上次自己易感期爆发时,白俞释放的压迫信息素竟然也是收了力的,不像现在,甚至不用旁人提醒他都能感觉到房间内残留的信息素黏在他每一寸的皮肤上,恨不得要将自己整个人裹起来。
门咔哒一声被重新关上,言益闻声抬眼去看,白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止咬器和拘束手套,他此刻再也不似以往表现的那般平静温和,只是沉默地冲言益伸出手,将人扶起来。
这样沉默寡言又具有压迫感的白俞让言益感到新奇,他抬手碰了一下白俞因易感期锐化的犬齿,后者便顺势低头敛眸安安静静地蹭了蹭他的手。
发梢擦过掌心。
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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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屋里磨蹭了快一刻钟,白俞才勉强将人带了出来,他用自己的身影挡住周边的大部分目光,占有和保护意味昭然若揭,言益抓着白俞的胳膊,从他身后露出半个身子,刚想说话,又被后者挡了回去,没办法,言益只好把白俞往后拽,后者不满地深呼吸两下调整情绪,从身后拦腰抱住了他。
言益感觉脸又要烧起来,不是很明白明明刚在房间里做了那种事情,白俞还能这样在家长面前明目张胆地表现占有欲,大概易感期的Alpha都是这样没什么理智,没事,他可以理解。
言益尝试扒拉下白俞的手,未果,只好就着这个姿势说话:“阿姨,我没事。”
向婉不信他,仔仔细细地将人看了一圈,言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嘴巴有点红,头发也有些乱,一看就是被白俞狠狠欺负了一番,等这臭小子清醒过来,自己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这种情绪一直到她看到言益后脖颈上那个血红的牙印到达了顶峰,向婉倒吸一口凉气,那痕迹深的简直像是要给人留个烙印。
言益立马又被紧急按回沙发上,管家很快拎着医药箱赶回到房间,在向婉“咬伤人后不知道要给人家上药处理伤口吗?”的念叨下,白俞从医药箱里找出药水和医药贴给言益上药。
碘伏擦过伤口时针刺般的痛疼得言益一抽,他嘶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想摸一下伤口,手被白俞按住。
胶布被撕掉,医药贴附上言益脖颈后的伤口,冰凉的触感缓解了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感。
伤口处理完,向婉柳眉一竖,对言益说教:“刚才我对你说让你先离开,为什么怎么不听?”
“我...”他当时压根没想那么多,看到白俞拿起瓷片的画面,一下什么都忘了。
向婉:“你也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有多危险,他们的行为完全受本能控制,他伤了碰了没什么要紧,你要是...可怎么办?”
天知道向婉过来的一路上到底有多提心吊胆,她话语里充满担忧:“小益,白俞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把你们的关系跟我坦白了,我自那以后就一直把你当成我第二个儿子来看待,你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和你妈妈交代?”
言益愣了愣:家人...
向婉叹了口气,正好趁这个时机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了言益:“小益,阿姨知道你们都很爱对方,但身为长辈,也还是不免要做敲钟人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是Beta,和Alpha在一起势必会比寻常AO更辛苦,你们要走的路,将来要面对的困难或许会比一般人更多。”
“所以,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第一个要先替你妈妈教训你!”
言益感到身后的白俞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他抿了抿唇口没说出话来,低下头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后才说:“对不起阿姨,我知道错了。”
“还有你白俞,虽然在易感期,小益纵着你乱来你就真的乱来?”
白俞也低下头。
将两人通通都训了一遍,向婉点到为止收了神通,抬手看了眼时间,对言益说:“现在太晚了,小益你就在我们家住一晚吧,我叫人在主宅收拾一间客房给你。”
言益随遇而安,配合地点点头:“好的,谢谢阿姨。”
向婉走上前理了理言益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叹了口气说道:“该是我对你说声谢谢才对,白俞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看出来言益不太擅长和长辈打交道,向婉笑了一下,不再多说。
一行人先回到主宅的待客室,向婉去厨房给言益热了杯牛奶,又一刻钟后,王叔敲门走进房间,通知客房已经收拾妥当。
言益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向婉嗯了一声,看了眼跟着言益站起来的白俞,状态暂时不是很糟糕。
向婉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易感期的Alpha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就算你现在是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也要懂得爱惜自己。”
言益点点头:“我知道的,阿姨,那我先走了。”言益表现的很乖,向婉没忍住,又抬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
言益跟着管家走到安排好的房间,对身边一直粘着自己的家伙说:“那...晚安?”
白俞仍然沉默,听到晚安时肉眼可见地蹙了下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拒绝和言益分开,言益正想着要再说些什么才能把人劝住,没想到两三秒后白俞收起目光,看着地板低低地“嗯”了一声,竟然退一步答应了下来。
他的睫毛又黑又长,低眉时阴影覆下来,完全盖住了他的神色,言益犹疑地看了他两秒,往前一步盯着他了半晌,不确定地开口道:“白俞,你是在装可怜吗?”
刚刚最严重的时候都没彻底失控,现在抑制剂也已经打了,他不信白俞现在一点抑制力都没有。
白俞:“...”
一旁的王叔像是听了什么惊天新闻,表情都控制不住了:啊?原、原来刚刚小少爷是在撒娇吗?
他不敢置信地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白俞,随即看到了更让他吃惊的一幕。
言益拿人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将人拦腰抱住,抬手在白俞的后背上上下搓了搓:“刚才有句话忘跟你说了,生日快乐。”
“晚安,明天见。”言益身上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和白俞自己的信息素融合在一起,耳边的声音温和又沉静,在这深夜给人一股安定的感觉。
白俞回抱住他,额头抵在言益的脖颈上,许久后才发出了一个单音:“嗯。”
言益没办法感知到信息素,管家却是个不折不扣的Alpha,他明显感觉到,白俞周围略显躁动的信息素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绝不是来自信息素的安抚,而是白俞自己控制的结果,是他对怀里人的珍重和毫不保留的爱意。
房门关上,白俞冲管家伸出手,后者心领神会,将钥匙取了出来。
他低声问:“少爷,今晚还是...?”
白俞点点头,径直向地下的隔离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