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如漆,四野沉沉。
年久失修的木屋,尘覆梁椽,栅栏相围。
“仅凭自愿,绝不强迫,慎重考虑。”
“我愿意。”
形销骨立,只剩残喘之人,佝偻于女子面前。
女子递去一物。
人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入喉吞下。
女子见此又拿出一黑簿子,堪堪翻去几页:“上面记载,再过半柱香时间,你会因不堪肺痨之疾,悬梁自缢。”
“所以...”她合上簿子。“待半炷香过后,我才会在你身上得到我想要到东西,现在你有半炷香时间了却生前身后事,时间一到,我自来寻你。”
“多谢。”
“无妨。”
月色素辉寂寥,确定木屋外病男看不见自己的姜宁,匿于黑暗,又择一老树藏于其后。
树密成阴,四野如墨。
黑漆不会带来恐惧,但就是怪了,白日老酒鬼的危言耸听,总时有时无地冒上心头。
直到偶尔的风拂面,带着树叶清香,渐渐淡去几分紧绷。
无事发生下,姜宁无奈一笑,笑自己过于紧张,就连几片叶子何时落于头顶,也不知,只待半炷香时间一到,堪堪走了二十步——
“大人,不动手么?”
“嘘,安静。”
几不可闻之声自老树上传来,姜宁脚步一顿,两步作一步迅速重回老树,纵身一跃,立于树干之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遁声儿摸黑,她往左旁树冠疾手一抓,抓住个东西就往小木屋方向去。
确定女子听不见声音后,声音再度响起:“大人,小白被抱走了。”
“我长眼了。”
“不去救么?”
“不急。”
“...大人,那女子她不是好人。”
“她脸上写了自己是好人么?”
“那怎么办?”
“再看。”
...
那东西是个活物。
一只猫。
狸猫蓬松毛发于月光下泛着光泽,一双异瞳,一蓝一红,像两颗琉璃宝石镶进里头,很美丽,但暗藏不对。
——此处尚算的上人烟稀少,此猫出现于此,绝非稀疏平常之事。
姜宁将其放地上,伸脚踢人家小屁股,作势将其往树林方向赶。
猫一落地,只认准一个方向,撒腿后跑。
如此有方向性...
那地方绝对有问题!
待小东西身影消失进浓黑树林,为了印证心中猜测,她微微倾身,树林方向顾盼笑道:“树子里的,还藏?不出来唠唠?”
虽说是相距甚远,但扯着嗓子,姜宁并不担心自己的话,会叫人听不见。只是很是可惜,对面似乎是个胆小鬼,许久也不曾回应。
姜宁静候再静候,眉目含笑下,拾起脚边碎石子,掂量三下猛力掷去......依旧没有回应。
然不知,她看不见地方,有人快耐不住性子。
“大人,她在挑衅?你等我,我去收拾!”
“嘘,安静。”
“还安静?我不懂。”
“不急,再看看。”树林里彻底没了声。
...
如此挑衅行为,这也能忍?
啧!
无趣!
姜宁拍了拍手,失了兴趣地开始无视地、光明正大地着手一些事情。
她除了神色肃穆对门槛死去之人作揖三拜,又指尖如轻鸿点水在男子眉宇之间向下一触。
待男人身上血色褪尽,她指尖打起转来,不过瞬间功夫,一滴血悬于指尖之上,慢慢凝实成珠。
接着她又左手捻出一张黄纸覆于尸身。
青焰自焚却不见烟尘,直到尸体消失,直到她起身掸衣......
烛焰摇晃,灯笼忽明忽暗,地上影子歪歪扭扭之际...烛焰骤灭!
视野一下陷入空洞漆黑,空气中似还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凌空而来。
几乎是听到、感到刹那,姜宁快步向左一闪。
没有风声鸟叫,噗嗤入地之声清晰入耳。
披露于月色之下的小屋,月光毫不吝啬倾斜而至,她逐而见清地面上的东西——一根黑棍?
且不说黑棍是何模样,单单瞧其陷土一半…若自己方才不躲,这一棍落身怕不是会落个伤残。
凌空而行加之如此力道...绝非凡人所为!
半截入土的黑棍周身颤巍震动起来,姜宁足尖一点跃上木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