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巧?”
瞧见是她,男子表情冷冷,声音冷冷,怀里依旧抱着一坨。姜宁愣了,不是来找她的?嗯…那也不管。
她堪堪向前走了几步,结果还未凑近人面前,一个束着高马尾,穿着黑衣劲装的少年,凑上来拦截:“站住。”
少年看起来并不好惹,手里抱着一把剑。剑虽未出鞘,但鞘正横在自己面前。
他是那日夜,跟秦不染身侧的那坨黑影。
当少年继续将剑鞘向前一分,威胁拉满时,姜宁并未选择后退。反而如一只青蝴蝶转圈,转到男子身侧,对秦不染:“恩人,他是你身边的人?他好无礼,又好凶,还拿剑鞘横我,可是让我好生怕。”
秦不染:“?”
影子:“?”
影子不明白,那日夜她被大人偷袭,这不记仇,怎么还搞出了新称呼?什么变态这是?他思考不清,下意识查看男子反应。
久久之后,才听自家大人冒出一句话:“你怎么在这。”话是对女子而言。
女子则回:“我不能在这?诶,你别多想,我没打听你行踪,相反我还以为你跟我跟到这儿了呢。”
搞什么这是?影子更想不明白,便想着静观其变。
这时,掌柜眼看不对,两眼布满害怕,更是拉走姜宁,“好姑娘,快随我下去,别叨唠大人清净,走走走。”
“他又不吃人,怕什么。”姜宁原地不动,相比于掌柜慌乱,她甚至乐呵叫人别紧张。掌柜这一听哪能是啊,那大人身边随从的敌意是摆设?剑还横着呢!
谁晓得,环抱双臂的姜宁依旧不以为然,甚至笑脸洋溢。她说:“秦不染,来者是客,能否叫你身边人收了敌意,然后容我讨顿饭吃?”
秦不染:“...你吃不起饭?”
“怎么可能。”她解释:“这吃饭,得有讲究。别人讲究礼仪,我偏偏不一样,我讲究跟谁吃,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大家一起吃,人多了才香嘛。”
话音刚落,男子不为所动。可姜宁偏生要他给个回应:“不是吧秦大人,你不会抠搜的连请吃顿饭都不愿意?”
这似乎有效果。男子眉眼疏淡,压下少年剑鞘,对她说:“幼稚鬼,自己过来坐。”
“吁—吓死我了。”掌柜见无恙关门离去,而那个名为影子的黑衣男子,视线毫不遮掩落在身上。敌意深重,实在是令姜宁反应不过来这是为什么?于是便索性将其当个透明人。
雅间两小屋,被一帘相隔。
往左是卧榻休憩之处,而向右是食饭之桌。
饭桌并未摆盘,姜宁挨着他坐下:“我脸皮子时薄时厚,今日不巧,厚得老高。说实话,我今日来此,不仅是要讨顿饭吃,更是有两件事想跟你讲讲,有兴趣听不?”
“不听。”他端来一眼,拒绝的极快。姜宁脸色一尬:“你不听那我岂不是白来?”她不干:“不行,你还是得听我讲。”
秦不染:“所以你先前问的话意义何在?”
她想了想说:“呃…姑且算提前通知吧。”结果秦不染偏偏驳她道:“算强盗行为。”
“…”他说这话,怎有些可恶!姜宁憋得脸红,不准他开口了。
她清好嗓子,紧忙切入下一个话题“其实,我找你就为两件事,这第一件,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特别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又或者你有什么特别想做却又做不成的事?你别客气,你讲给我听,我看看我能否为你尽一些绵薄之力,帮你得到或解决。”
“为什么讲这个?”她突然提到自己,秦不染怔愣,就连影子都错愕投来视线。
姜宁捋三捋额前碎发,“也没什么,就是我昨夜没睡着,想起十三年前你我之间一些事。这想着想着嘛,我这想报恩之心如燎原之火,蹭蹭上冒。我想我得为你做些什么,才能求得心里安稳。”
“可我说了不必。”他神色复杂。
姜宁:“我耳没聋,脑子也没坏,我知道你说了这话。但你说你想说,我也说我想说,这两者并不矛盾。况且我吧...虽不明白你为何能待在凡间。但我瞧见,你杀魔头是在为皇帝做事。若你心甘情愿如此,那另当别论。若你是受皇帝胁迫致此,你净可与我说,我竭尽所能地帮你,倘若我帮不了,我可以让我阿爹帮,我阿爹很厉害的。”
她字字肺腑之言,甚至十分期待秦不染能说出自己心中诉求。可失望的是,他只落下两字“不必”,就再无下文。
“多好机会你不要,你、秦不染你是傻子么?”姜宁眼神失了光彩,嘴角抿成一个无语弧度。
秦不染侧目看在眼里,并不选择多说,然一转头,见影子双眸怒而欲喷火,赶紧腾出手拍他。影子却抱剑避开,并怒指姜宁:“大人,她骂你傻子!”
影子站在秦不染右侧,姜宁后仰着身体道:“我开玩笑的。”
“那也不行。”影子绝不善罢甘休,他道:“跟我家大人道歉!立刻马上就现在!”
姜宁也不知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儿,就像是头发飙的野牛,田坎上来回摩擦四蹄,鼻子甚至喷气,头上两角对准她,恨不得立马冲过来扎死她一样。
“我傻子我傻子,行了吧。”虽有错言在先,但被男子如此不委婉地擦了脸面,姜宁自觉此时脸皮子骤而变薄,薄得令她难堪。
她不再冒声。
室内一下安静下来。
桌上狸猫不明所以地在桌面磨爪,声儿刺挠儿得很,秦不染扶额摇头,对影子:“别杵着,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