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许久过去…
“喂,你吱个声啊?诶,怎么哑巴了?喂!诶?”没有回应的回答,最是叫人抓狂,就自己那点少女心事,还没开始藏,就被人偷听了去。
姜宁脸一垮,当真破罐子破摔了要,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她道:“你不回答?行,反正你听好了,那些话我说的是真的,你能把我怎滴?有本事你就和你家大人说!”
“什么!“影子急刹车,脸都要皱一起,声音更是大得,吸引四周投来许多目光。
目光是打量、是不满,也是嫌她二人大惊小怪,聒噪!
未曾想他反应如此之大,姜宁赶紧道:“假的假的,我耍你的,你别和你家大人说。”
“…”影子:“我就知道!”
“?”
姜宁:“...”
你知道个屁!
…
这一路便不必说走的得有多胆战心惊了,到了一处帐篷。姜宁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影子报复,嘴里蹦出不该说的话。
但!
出乎意料!
他人嘴巴还挺严实,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眼神总往她与秦不染身上瞟,生怕她拐了他家大人似的。
秦不染也早已发现,只是一句:“小影子,你眼不舒服?”
影子用一怔愣时间,咀嚼出大人话中意思。意思不太美妙,他人也显得不太美妙,道:“大人,我眼很好。”
秦不染:“眼既然这般好,那你留下,继续看着,我先带她过去。”
某眼好的人,眼前一黑:“...”
秦不染把影子留下了,姜宁还挺开心,长舒一口气问:“秦不染,你带我去哪儿?”
“你不跟着我们?”男子单手捏符,姜宁一拍脑子,霎时反应了上来,“你要带我去你家?”
姜宁这话一说出来,听着哪哪都好古怪,极其古怪!
秦不染便消了这古怪道:“此去槐南境,若求同行图个方便,我可暂提住宿,租金一日十两,月结,你自己想好,租还是不租。”
“还得付钱呢?还这么贵!”姜宁想了想,“那我得高低看看,你这房子,值不值这个价咯。”
她道:“租,我租!”
“那过来。”带着人,他符纸一捏,不过一晃间,一个地换了另一地,却依旧是云福寺山脚下的那处空地。
“手伸出来。”秦不染往身前一站,挡住大半光线。
虽心中有惑,但姜宁还是如实照做。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两人许是送得太近,这个位置,她随便一瞥,就看见他衣服左半臂的大片骷髅头,逼真的像是活了般。
衣服上怎么绣骷髅?多不吉利。她嘀咕:“这地方绣金莲不是更好么?”
姜宁也没指望他能回答,可偏偏他还是解惑:“骷髅绣来吓小孩的。”
“你家还有小孩?”如此回答,姜宁蒙了。对啊,十三年不见,他不会已有家室了吧?
姜宁快碎了,连带着声音都抖,复问:“你家真有小孩啊?”
秦不染:“是我的学生,从小住在这。”
“学生啊。”那就好。姜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轻松不少,直至自己无一物的小指上渐渐出现了一朵小莲花纹,金色的,和他衣摆处的莲一模一样。
莲开十二瓣,在小指上并不突兀,反而小巧美丽。她问:“这是什么?”
秦不染:“钥匙。”
“稀奇!莲纹还能做钥匙。”姜宁张手,对着天空欣赏。然未多久,一扇门将她的视线尽数吸引。
本无一物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一扇门,拾阶而建,立于三阶之上,且门身通体黑金。
这还算好,怪异的是,大门两边墙体左右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感受身旁人一瞬的呆滞,秦不染道:“愣着做什么?走吧,进去。”
檐枋下,花板上,金莲缠枝连理,大门缓缓而开。
花板下,门面上,异兽撕扯相争,还有一骷髅头凸嵌左门。
金色圆环从其上下颌骨洞口穿,以下牙顶上牙,合上似作咧笑状。
姜宁“咦”道,心下有惑:衔环的都是金面狮虎,他家真独特,骷髅衔环,只是这骷髅...这骷髅怎么和他衣上的如此相似?
若说有异,不过是一个合嘴状,一个张嘴状。
想此,姜宁绕他身前,想的是再对照对照看。可男子受她影响,越过门槛的脚,猛然顿住,“你干什么?”
晓得是自己行为冒失,姜宁面带歉意地同时指着他左胸的图案,“你这图—”
秦不染凝眸,打断道:“别问。”
男子一双眸里,全是寒冰,寒冰化开,姜宁看到他眼里的憎恶。
憎恶?
居然是憎恶。
怕是自己没看清,姜宁便揉了眼再看,同时不解地想,若是自己讨厌的东西,为何还置于门上,还给自己在衣服上纹饰?奇怪的很呐!
她心犯嘀咕,却也不敢说出来,明了他是不想说,那就没有问的必要,况且问多了会遭人嫌,不妥当。于是点头做了个对天发誓的手势,道:“好嘞,我不问,不问。”
秦不染:“你的一切我都不会过问。”
言外之意,如何听不出?姜宁点头:“知道了,你的一切我也不会过问,我懂,谁没个秘密嘛。”
瞟了眼门上骷髅,秦不染留下一个背影,大步走进。
一怔愣功夫,男子走进黑暗里,身影渐渐虚幻。怕跟丢了,姜宁紧忙冲了进去。
门渐渐合上,骷髅所衔的圆环一上一下。
上下晃动。
…
风起花簌簌,串铃成花蝶,满目绿白就这样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青石板上,老槐树正静静花开,不知年岁。只是偶尔有花瓣不时飘落悠扬,一落就漾在了水面上,轻得无波澜。
老槐树的高大,几乎快笼罩整个天地,姜宁跟着秦不染行于它绿荫之下。
不过很快,他停下。
“怎么了?”姜宁好奇问,又忍不住四处打量。
老槐树生长于秦家大院正中央。
它笼罩的两侧,有四个小桥,小桥连着四个院落。
院落依水而建,大而宽阔。她踮起脚尖,也难以看清每个院落,是何个模样。
被女子踮脚吃力观望的模样吸引,秦不染顺她方向一看,是右侧靠近大门的院落,于是抬脚向那处走去。
小桥下,溪水潺潺,桥身不宽,只能容两人并行。
穿过月洞门,唯见庭前花开,红灼似火,是石榴花。
“我能租这么?”她一眼就钟意上此处,主要是石榴树上挂着小灯笼,晚上亮着必然好看。
“那就住这儿。”秦不染答应得爽快,留给她单独空间,准备自行离去,结果姜宁喊住他问:“秦不染,我可以参观下你家么?”
“随便,但不可进屋。”
“嗯嗯!”
...
女子一人,回到老槐树下。
她往后看,那里大开着一扇门。
镂空雕花,朦胧错影间,轻纱幔帐随风自起。只待推开那扇门,才发现是一休憩之地。
其临水而建,青纱垂地,旁有卧榻小憩,可案桌作画,亦可围炉煮茶,所有工具都摆着,齐全精美。
只是更令她好奇的,是青纱背后,所看到的那片湖。
湖上密密麻麻飘着金莲,是秦不染衣摆下暗涌的金莲,亦是他给她手上所印上的金莲。
只是满湖的金莲,一半溢着金辉,而一半却暗淡无光,古怪又神奇。
再看湖中央,有一处楼,两层。
要从这里去往那里,必须要穿过一道长廊。
廊檐下,绿植攀木梁,偶尔有花朵绽放,点缀其间,极为悦心。
她行走于尽头,见一个二层小屋的牌匾上,清清楚楚刻着这二字:怀楼。
怀楼三面环水,是竹所制,是竹楼。
姜宁驻留一二三眼,她没过去,因为此楼未阖的门下,露出一团子猫,她猜,这是秦不染的私人地方。
...
影子回来时候,已傍晚时分,平日里,四个院落,只有他影阁才会亮起灯光。
现下,却多了一处。
他很不习惯,不习惯秦家大院,住进了个陌生女子。于是经过那处亮着微光的院落,不由步伐一滞,但不过一会儿,又快步向怀楼走去。
只因,肆哥又来了消息。
…
怀楼。
“肆哥说,再过七日,槐南境序主要过千岁生辰,请帖已发给了各界界主,他让我来问,初程如今在外,没了踪迹,玄北川那边怎么处理?是去还是不去?”
秦不染:“其余三界去人了么?”
影子:“嗯,灵西宗、华东殿都派了人。”
“既如此,玄北川也去,让肆尔代表去。”
“那这份呢?”
影子递来的,是一块金镶边的请柬。上面赫然有一小字写着:人间之主,收。
秦不染看一眼,没兴趣道:“不去。”
影子像早就猜到如此,熟练地把这请柬收了回去,这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自大人继任这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在四界正式露过面,这让那些人越发的好奇人间桑主的继任者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