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秦不染。
姜宁也憋不住,问身边人,“秦不染,到底是哪一条?”
“...”秦不染:“如果两条都有呢?”
序行知:“不行,你必须得选一条,必须实话实说,这样我才好进行下一步推测,这可关乎到我能不能见晏晚。”
秦不染:“如果是第二条会怎样?”
“如果第二条...那就能说通了!”
序行知说:“如果是第二条,你在乎她这个人。”
“那么我就不应该抓到姜宁后,关她在“境”中几天,也不应该跟你们抖出在我会在老登生日那天放了她,我就应该直接拿她威胁你,当天威胁,当天拿到金莲。”
姜宁:“理由在哪儿?”
序行知:“我给你们做了保证,几天后一定会放了你,这不就让你们就有恃无恐了么!”
“毕竟你想啊,如果秦大哥在乎的是一条性命,那么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一定是姜宁你。”
“面对陌生人的性命,秦大哥他不会一开始就答应交换,他会纠结,会思考,会在道德层面上挣扎几分。”
“而'未来’中,就是他一思考就思考几天,导致“未来”中的姜宁因为没有解药,身体越来越差,最后还是我在老登生日那天放话出去,若再不决定,女子马上要死了,秦大哥这才无奈答应。”
“可现在,你又没中毒,我关你的意义何在?”
“再说,你难道就不疑惑,为什么我愿意在“境”中无聊到跟你斗地主,下飞行棋,还没事给你讲讲晏晚那个世界的事,你不会真当我很闲吧。”
姜宁:“所以你在熬时间?”
序行知:“对呀,未来里,我就是在老登的生辰那日,将你给放了,我一直以为,我只要在相应的时间点上做相应的事情,结果就不会改变。”
“未来中,我把你关几天,是为了威胁秦大哥。”
“而现在,我把你关几天,是我为了达到结果按照而未来的轨迹去做。”
“可未来中,秦大哥与现在的他,救你的感情色彩完全不同,这人想法都变了,这事情按照原来的轨迹去做,还有什么用?”
序行知痛心疾首,“早知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继续关你,就应该直接谈条件!”
名友脑瓜子嗡嗡,差些没转过来。
姜宁听出他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思来想去,道了一句:“你若不用先知术,说不定这些事就不会改变。”
若世间人,人人都能提前知道结果,那活在当下的意义又在哪里?
她的意思是,先知术没用?
序行知不愿意接受。
他道:“其实你们不知道。我通过先知术,探了两次未来。在第一次是在半年前,第二次是在前日。”
姜宁:“难怪说,你一来村就带了云酸,我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名友这时猜测说:“你难道是因为第一次没得到金莲?然后又想看看第二次什么时候能得到金莲?”
序行知:“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在第二次‘未来’的画面里,里面的我就是提着四罐云酸来救你们,秦大哥也正是因此答应完事之后,给我金莲。”
姜宁皱眉,“不对,若是第一次通过未来,你得到了金莲,按理说目的已经达成,可你第二次未来中你提着云酸,为什么又是奔着金莲来的?难道你在第一次探’未来’中,探到了我们在村子里有危险?”
她心想,如果是第一次就探到这里,处于感谢的心里,序行知也许会这么做。
但序行知摇头,“并没有,第一次探未来的画面,只截止在了金莲带着我去见晏晚,那个画面里,出现了晏晚身影后,画面直接中断,我并不知道你们去村里的事情。”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几人都在想原因,秦不染思忖半晌,慢慢给出了一个猜测:“或许,你的未来在根据你的现在而不断变化,而你现在又根据未来,不断在改变未来。”
“因果有道。”
“你介入你的未来,也许是因为改变了一些事情既定轨迹,从而导致结果发生了变动。”
如果按他这么说,岂不是先知术真的是个没用术法?
那不可能!
存在即有意义。
序行知摇头表示不赞同他的话。
秦不染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道:“你可以把先知术当做是一个神通,一个捷径,但你也不要忘了,归根到底,它是禁术。”
弱水举手:“这个我就最有发言权了,迷惑小郎君,你想,玄北川人的’活符’牛吧,但是他们敢轻易使用么?华东殿人的’福赐’神吧,但因为逆天,他们被人虎视眈眈。还有你们槐南境的’先知术’牛吧,可探未来,你清楚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么?”
槐南境的先知术虽存在,但好似从未有人使用过,因为没人清楚背后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就连使用过的序行知,他也不清楚。
姜宁就说:“序行知,其实可以大胆猜猜,肆尔不知道金莲的作用,也许,这就是你使用先知术付出的代价,当然,我只是猜测,不能肯定哈。”
“不管这代价是什么,我想要的只有金莲。”他有回忆起‘未来’,在未来里,见晏晚的前一刻,他见秦不染嘴里无声念着什么东西,于是进一步问:“秦大哥,你想想,你会念什么咒语么?”
秦不染说:“你记得我念了多久么?”
序行知:“不久,感觉像一句话重复念了三遍,对了,念完之后,你衣摆下的金莲都在发光。秦大哥,你快想想。”
脑海中闪过所有的咒语,可就是没有关于金莲的,师父走的急,临前,未与他说金莲的作用。
秦不染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抹无奈,终似寻遍记忆,也不知序行知说的究竟是何?
“怎么发展成了这样...”男子束得整齐的发不知何时落下几根。
讲这么久,序行知只觉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吞了根苦瓜,又苦又哽。
他想喝水,喝了水也许就好多了。
序行知大步走向书桌,拿起茶壶,直对壶嘴,倒了半天滴水未有,人登时颓废,坐椅子上恍如灵魂出窍,两眼空空。
肆尔过去:“其实,你不必如此。”
序行知懒得理他,“你懂什么,我与晏晚相处十四载,对我来说,她不是一个异世界的人,她亦师如友,是我的家人,半年不见,我只是怕她出事情,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提起晏晚,他又说:“很久之前,晏晚说我们两个异世界的人,在某一个时间段遇到了彼此,我们应该感到幸运。但是也要做好随时分离的准备,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也许是现在,我们也许会突然失去联系。”
“她安慰我不要害怕,遇见是幸运,离开是常态。”
“她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我还是要去找晏晚。
“因为在我序行知看来,就算离开,也要好好告别。”
晏晚是序行知的执念,执念未成,易成遗憾,遗憾在心,郁郁一生。弱水有被触动。她道:“可怜的小郎君。”
名友也触动,道:“序行知,你好惨。”
只有扇柄打开,肆尔悠哉解释,道:“我说你不必这么颓废,事情未到绝人之路。至少金莲在不是么。只要我想起金莲的作用你不还是能见到晏晚么。”
序行知颓靡:“但问题是你不知道啊?”
“我确实不知道,但是刚一搜索记忆,发现自己有段记忆特别模糊。”
肆尔看向秦不染,良久才说,“那段记忆是你师父曾向我交代的事情,那几件事情里面也许就有关于金莲的东西。”
“此话当真?”序行知像猴一样,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动作丝滑流畅。
肆尔此话无疑又给男子燃起希望。序行知如同打了鸡血般道:“秦大哥,你师父是谁?我们去拜访他老人家,到时候再问他关于金莲作用。哈哈哈哈,这样我就能见晏晚了,天无绝人之路啊!”
序行知眨巴眼睛,恨不得立刻动身前往,可下一秒,这份激动迫切如星火木头被猛然浇灌凉水,滋滋熄火。
十几年未提及师父,师父两字出口,熟悉中竟觉陌生,秦不染周身上下,一股子抑郁沉闷,他神色黯然。
他说:“师父,已逝。”
序行知仍不死心:“那、你师父可有故友?或者说是亲人?或许,他们知道呢?”
秦不染无声,半晌过后:“师父确实有一挚友。”
序行知:“是谁?在哪儿?我收拾收拾,好动身。”
秦不染道:“在人间。”
“人、人间?你师父怎么会在人间有挚友?你师父是凡间人?”序行知心中哀嚎,他非人间人,人间他是进都进不去啊。
秦不染却想,师父如何不能人间有挚友?师父是人间之主,人间他自是想去就去。不过这话,他不打算说出来。这急得序行知抓耳挠腮,猜的脑子都要爆了。
序行知催他:“秦大哥,你快回答我啊,别当哑巴,我急死了。”
“你想去人间么?”秦不染却跳过他所有问题,先抛出一个诱惑。
序行知跟见了鬼似的,“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么?你扯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说我能去我就能去啊?”
秦不染不以为然:“你若想去,就能去。”
说话好生狂妄,他还有这神通?序行知权当笑话听了:“秦大哥,我以为我够吹牛皮了,没想到你比我还会吹牛皮。”
护主影子这时站出来:“大人从不吹牛皮。”
序行知更被吓到了,“卧槽?秦大哥,你别练了什么邪术,你要是用邪术把我送到人间,我真的会谢你。”
姜宁说:“真要是有这么好的邪术,那人间早就人人攻而破之了。”
其实她也好奇秦不染为何能在人间出入自由,那道屏障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但秦不染好像不愿意说。
序行知抱头怀疑:“世界颠覆我的想象,秦大哥,你是哪里人。”
秦不染:“再废话,你就不用去了。”
师父确实有个挚友,不过那挚友他只听师父提及过,倒是从未给见过。
只知道人是在人间一个叫篓子镇的地方生活,名叫禀何生。
师父曾说,他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过这位挚友,或许,她真能知道关于金莲的秘密。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生怕他反悔,序行知赶紧换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话题:“人间好玩么?”他问。
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
这厮什么脑回路?
名友白眼一翻,毫不客气:“去人间找人,你又问起此地好不好玩,序行知,你怎么想的?”
“去人间那是玩么?”姜宁好想要揪他耳朵,像哥揪她耳朵一样,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他师父挚友出不了人间,无法来到槐南境,你以为愿意带你去啊。”
姜宁的话正好是秦不染所考虑到的。秦不染对序行知再次说道:“你再废话,此话作废。”
序行知摆手,“不不不,我不废话了,不废话了,人间,我要去。”
结果他口上说着不废话,可停歇五息,他又话痨起来:“从小到大,我都没出过槐南境,我只是好奇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不一样。不是说了吗,我有一梦想,就是去外面世界看看,晏晚一直支持我这样做,但是我老登不让我出去,娘也舍不得我,所以这个梦想一直被我搁置了。”
姜宁:“既然你爹你娘不允许?那到时候你能去么?”
“这个是小问题。”相比之下,序行知更在乎:“秦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秦不染想了想:“先休息几日再说。”
来槐南境,又是找生死簿又是找人,又是打傀儡又是听序行知故事,中间的时间掐的很紧,虽说影子姜宁身上的伤在吃下药后,好的差不多了,但总归还是要休整一番。
况且,趁这几日,他也想好好捋捋槐南境的事,尤其是花无眠说的那份“大礼”,究竟是什么?
夜色清浅,繁星渐疏,风自竹林灌来,吱吱声下,木门大开。
事既已定,无需多说。
临行前,姜宁伸手要东西:“序行知,生死簿你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我得还给我哥呢。”
哥这会应该还在这槐南境,到时候顺带就给他送过去了,懒得跑地府一趟。
“给给给,我肯定会给你,只是...”序行知调笑道:“你怎么乱认哥哥呢,地府无妄殿下的妹妹明明叫姒云华,可不叫你这名啊?”
名友站出来说:“你知道个啥?无陵哥他爹是我家久久的干爹,不是哥哥是什么?”
肆尔困惑:“名友,你不是说姜宁是你爷爷的朋友的儿子的孙子的女儿么?到底不应该是你们华东殿的人么,怎么就和地府扯上了关系?”
姜宁:“?”
友友这是什么时候给她填的坑?怎么填的凹凸不平?
姜宁硬着头皮站出来:“这个啊,多亏我祖宗,我祖宗与干爹是兄弟,只要是我祖宗这一脉的,都认酆都大帝为干爹,哈~哈~”
反正除了华东殿之人,也没外人知道她与地府间的关系,糊弄糊弄算了。
况且她的身份也没什么好拿出来炫耀的。
序行知听完:“不是,你这亲戚攀得也太远了吧。”
姜宁说:“我虚荣怎么了?我就硬是要攀上关系不行么?序行知你问题真多,别管我。”
序行知:“谁管了,你想多了,我又不在乎。”
不在乎才好,姜宁心跳如鼓,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过去了,结果头顶横遭一眼,是秦不染无疑。趁无人在意空隙,她小心地问他:“我说的,你信么?”
他说:“你看我信么?”
她的理由太过拙劣,这在意料之中,姜宁道:“也是,你哪有序行知这个傻子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