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对涉世未深的年轻男女去了他乡。
江觅到了地方立马找活,凭着年轻有力气能吃苦,他成功进入了当地商队,成了商队护员。
这份活好处是,给的钱多,干个三年就能买处宅子,他和昭和便能定居下来。坏处便是,一去就要几月,一年得出去四五次,与昭和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可年轻的他们为了美好未来,甘愿受下。
两年时间匆匆而过,一次,江觅出商队时一次去了半年,路途中,不料遭遇山匪,险些丧命,后被好心人救起。
商队给了他钱补偿安慰,靠着这笔钱,他与昭和安置了房。也是在那次他回了家之后,才知,他妻子早已有了六月身孕。
江觅为了就近照顾妻子,离开了商队去了大户人家做护院。
这事情的悲剧啊,正是从这里开始。
大户人家有个女儿,叫周茹,此女品行不端,私下养了不少男宠。
而江觅护的院正是这女子院落。
江觅人长得端端正正,是个硬朗男儿,周茹让他做护院,正是因这起了色心。
女子明目张胆的试探和逾越动作,不是一个主子对下属该有的。
江觅察觉她意,当即要辞去护院身份。
可周茹此人心里扭曲,看上眼的势必拿下,她命人抓住,挖了江觅眼珠子,这样他就找不到路逃走。
以黑带绑,关进柴屋,周茹每日提兴进去,败兴而出。
男人的骨气她势必踩在脚下。
五日里,除了周茹,无人知江觅经历了何种非人待遇,五日后,一具男尸抬出,浑身鞭挞,皮开肉绽,手脚筋断,脸上没了黑带作绑,血窟窿淌血。
看一眼,心生寒毛。
女子后院,黄土做埋,江觅怀着对未来美好日子的憧憬,进了这杀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另一边,昭和因夫君迟迟不归家,便上周府去问。
不巧,那门前的小厮正是周茹心腹,他将此事禀于主子,周茹觉知此事做的天衣无缝,无人说,便无人知晓江觅去了何处。于是让人传话昭和,人早已离开周府。
寻寻觅觅不见江觅。
昭和心急如焚,江觅能去的地方她都想过,唯有一地,便是西村。
昭和只能怀着侥幸,心想江觅也许回了西村后,被家里人关了起来,如此,她便怀着侥幸,赶路回了西村。
西村,不见江觅,昭和扶着肚子出现时,被江觅父母大骂扫把星,狐媚子,昭和管不了这些,说出江觅失踪,求求他们去找找。谁知他们无动于衷,骂完又将她关了起来,道是靠不了儿子,就靠她肚子里的孩子。
儿子不要也罢。
昭和焦心,被关之日,屋中坐立不安,有小产之势,江觅父母怕她腹中孩子不保,断了江家香火,松口道去报官,保证次日一早就去。
“结果次日,你们猜发生了什么?”说书人一顿。
姜宁托腮,兴致欠缺。
说实话,这故事平平淡淡,这种类似故事的,她能在话本子上找出好几个,这说书人委实有点糊弄人了。但她还是顺人人说:“发生了什么?”
说书人说书十几年,客人想的他岂能不知?两男子还在剥瓜子,低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有那男孩最给力了,眨巴着眼睛好像在说:“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说书人道:“次日啊,昭和死了。”
姜宁都不用猜,“周茹派人杀的。”
说书人反手一拍,“正是!”
他道:“那周茹后也想昭和若找不到人,去报官也会给她惹上麻烦,于是招了杀手连夜秘密杀害这孤女。”
秦不染抬头,将剥好一盘瓜子推到姜宁跟前,拍手掸衣对说书人道:“你所说的到目前为止,似与‘珠眼琉璃’未沾上半分关系。”
“且听我说。”说书人道:“‘珠眼琉璃’发生在昭和死去的第七日。”
往日,周府大门大敞,那日却莫有动静,但血腥冲天。路过之人有感奇怪,站周府门前,手未触门,门自外向内而开。
成百双眼珠子,整齐排在地上。
成百个人,叠罗汉般垒成尸山。
一夜之间,周府上下百人,无一生还。
报官,官府查不出所以然,此案后成了悬案。唯一晓得的,是后来周茹一死,她曾欺凌过的男宠,俱为人证,揭下她丑陋一面。
江觅的死,也至此浮出水面。
世人皆道,是江觅心有不甘,化为厉鬼来人间索命,因生前挖了眼,让他找不到回家之路,于是只能到身死之地寻周茹报仇。又因身为厉鬼,失了人性,嗜血成瘾,才杀了周府所有人。
说书人总而言之便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好轮回。
“…”姜宁:“可人间哪有什么鬼怪,世人所想全是幻想而来,至于这故事中,那周府人的惨死,实为夸张,不过我理解,这故事只有夸张,这听客才有兴趣。”
“非也非也。”说书人神秘一笑,“珠眼琉璃这故事,倘我若是说,故事中有六分真,你们又当如何?”
姜宁坐直身,“你此话…怎讲?”
说书人:“我们楚青城,上一任城主姓周,周府惨案,是二十年前发生,确如我所说,成百双眼珠子,摆在门口,当时阳光很好,远了看,当真乱人眼,以为琉璃珠子里点了墨。”
“至于故事中的两名主人公啊…”
“江觅实叫无觅,来自稻子村,昭和实叫挽昭昭,来自篓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