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向晚轻手轻脚地起身,她想去打点热水,刚拿起桌上的水壶,邻床就传来了窸窣声。
江辰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稍微带着点刚醒的迷蒙,但在看到她拿着水壶时,瞬间变得清明。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向晚朝他示意了下手中的水壶:“去打点热水。”
“你放下,我去。”他说着就要下床,却因为动作猛拉,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眉头立刻痛苦地拧成了一团。
“我天!”向晚见状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故作强硬地语气说道:“你可千万别动,我只是皮外伤,打水这点儿小活没问题。”
江辰抬眼看着她,她的脸上是不容反驳的坚持,按在他肩头的手温热而有力。
他沉默地与她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重新坐回床上,靠在床头的江辰,目光一直默默追随着向晚走出观察室的背影,眼神中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极有意思的是,接下来的大半天,成了两人之间一场无声的、关于照顾权的拉锯战。
护士送来了简单的早餐,两份略微干硬的面包,两杯稀薄的清粥。
向晚怕扯到伤口,引发疼痛,于是动作极为小心、笨拙且认真地撕着面包袋,尽量避免不要太用力。
而就在这时,江辰竟将自己那份轻轻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江辰细致地把面包撕成了几个小块状,方便入口。
只听他说了句:“你先吃。”
“江老师。”向晚却没有动他那份,反而拿起自己那块完整的面包,语气带着调侃:“伤员就该有伤员的自觉。”
她动作轻缓地晃了晃包扎严严实实的手臂:“我只是手肘擦伤,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江辰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耳根微微泛红,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头喝了口寡淡的粥,含糊地应了一声:“……啰嗦。”
向晚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久,医生进来查房换药。首先检查的是向晚。
“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迹象。”医生手法利落地拆开旧纱布,清洗、上药,重新包扎。
药水渗透到伤口,向晚下意识倒吸一口气,眉头紧皱。
一直站在床尾的江辰见状,想都没想向前踏了半步,抿着薄唇,目光紧紧盯着医生的动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直到包扎完事儿,他才真正地轻快了下来。
之后,轮到给江辰换额头上的药,纱布揭开,那道缝了几针的伤口暴露出来,红肿未消,看起来有些狰狞。
向晚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不敢看但又没办法控制自己不看。
她看着医生用镊子夹着蘸满碘伏的棉球,小心专注地清理伤口周围,每一下擦拭,都让她觉得自己的额头好像也跟着在隐隐作痛。
整个过程比她的还要长一些,看得向晚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反观江辰,自始至终都闭着眼,尽管因为疼痛而眉心蹙起,但一声未吭。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