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有些怔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想清楚了吗?”、“回去怎么面对?”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江辰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疏离和阴郁的眼眸深处,此刻正显现出一种自己许久未见的明亮。
最终,mark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好,什么时候走?”
“明天。”江辰的目光越过mark,投向更远的地方:“走之前,我想一个人,再去几个地方看看。”
mark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这一次的重走旧日足迹,心境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不再是沉溺于痛苦之中,也不再是迷茫中的徘徊,而更像是一次对过去的梳理。
江辰开着孤儿院里那辆破旧的吉普车,驶向了记忆的方向。
他去的第一个地方,是距离孤儿院几十公里外的偏远村落。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院子里那棵他们曾在其下弹唱的大树,更加枝繁叶茂了。
江辰仿佛还能看见,哥哥江灼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抱着心爱的木吉他,边弹边唱着轻快的歌,嗓音温暖而富有感染力。温昱的鼓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贺凛看似随意地拨动琴弦,却总能默契跟上哥哥的旋律,偶尔即兴来一段华丽的solo,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而当时的自己,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沉稳地弹着贝斯,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洋溢着纯粹快乐的黑黝黝的小脸,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所填满。
“音乐不是只有娱乐那么简单。”休息间隙,哥哥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对围坐在一起的他们说:“是为了连接。你们看,我们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们也未必懂我们的歌词,但音乐一起,大家就都在一个频道上了。”
“连接……”江辰喃喃自语,指尖拂过粗糙的树皮。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那时,哥哥是光,是方向,兄弟并肩,音乐是他们共同的信仰和语言。
接着,江辰去到当年普及卫生知识的社区,这里变化很大,有了更完善的设施设备。
他驻足环绕四周,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哥哥耐心教村民们如何预防疟疾,如何保持饮用水清洁。
那一刻,音乐与公益以一种最质朴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带来的成就感,远比任何一场成功地商业演出都更加深刻。
最后,他走向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地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
四个年轻的影子,曾在这片土地上不知疲倦地奔跑、呐喊,讨论着遥不可及却又坚信不疑的未来。
“等我们回去了,一定要出一张专辑,就叫《第三世界》!”哥哥江灼浑厚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憧憬。
温昱抱着新得的非洲鼓重重点了点头,积极响应道:“必须的!主打歌就用咱们在孤儿院即兴合奏的那首!”
“啧,那首还不够完美,副歌部分我还要再改改。”贺凛习惯性地挑剔,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兴奋起来:“不过,我们可以加入更多的非洲音乐元素,绝对震撼!”
“你就吹吧。”江辰忍不住和他抬杠:“别到时候你又弹错音。”
“江辰!你小子找打是不是?上次弹错是因为有只虫子飞进我眼睛里了!”
斗嘴声、笑闹声,混杂着对未来的无限畅想,在星空下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