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尝了口,许昭意夹的鱼,嫩嫩的没什么刺,里面放了豆腐和揪成一捆的小葱,味道类似环萍鲜蒸鱼的味道。
她看着筷子上白嫩的鱼肉,又尝了口,熟悉的味道化在口腔,就是环萍鲜蒸鱼的味道。
“味道怎么样?”许昭意语气中充满期待的问。
“好吃。”她低眸看着碗里的鱼肉,又挑了一筷塞嘴里。
林建国是环萍的本地人,做环萍清蒸鱼很嫩正宗上道,这样做饭的手,却在赌局上摸了无数张牌,葬送理智。
她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浮现出那天晚上冰凉的手。
筷子上的鲜蒸鱼把灰色画面晕染在脑海,鱼肉隐隐带着一点苦涩。
“这是环萍特色,鱼还是在环萍买的蒸鱼的鱼。”张叔高兴的道。
“张叔你是环萍的吗?”环萍不大,县城才两所高中,其他都在乡镇。
“对,我老家是环萍的。”
陆时延抬头没看清她眼底一晃而过的愣神,鱼肉在嘴里化开,接着林漾道,“我以前在环萍上过一段时间学。”
“那怎么跑来宋城上学了。”
许昭意之前问过林漾,她说是妈妈工作的原因,许昭意抢过话,“漾漾是因为家里工作原因来宋城的。”
林漾点头,目光扫过陆时延,他伸手夹菜,抬眼捕抓到林漾打量的目光。
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低头咬了口排骨,对她的掩饰没表现一点点波澜。
张爷道,“这样啊。”
“那你上的是哪个高中啊?”来源于老乡的联系,生活地域的习惯和记忆带着关切的欣喜。
“环萍一中。”林漾道。
“也是,不过金海教育资源更好些,好好学。”
一桌子人里面就林漾认真学习,张叔说完瞟了一眼陆时延,吃了口饭没说话。
陆时延一开始辍学他感觉的愤怒酸涩不甘经过时间打磨过后只剩下酸涩和无奈的愤然。
吃完饭,张绕提议打扑克,他们三去小卖铺买牌,顾潇然洗碗,陆时延从水桶里把西瓜捞起来切开。
“打扑克咯。”回来后张绕把那盆水果搁椅子上放,清空桌面。
张叔不打牌,洗完手出去散歩。
三人一局,一局中赢的人得到一颗李子,最后结算最少李子的人请在座各位喝奶茶。
陆时延摸的几手牌手气都好的很,连赢了好几把,林漾上场两局牌都烂的不行,最强大脑来了也难救活。
一直玩到晚上九点,陆时延摊牌又赢了,起身去洗澡。
林漾没玩几把,接过许昭意递过来的嫩黄色睡衣,在房间用碎片时间在躺椅上看英语报刊。
门掩着没关紧,外面的热闹声被她屏蔽降了几分贝,一个熟悉却陌生的单词在脑海里错失,她摸起手机在搜索栏打下这个单词。
—bond。
羁绊。
“The bonds between people are inherently as fragile”
一只手抓着一块毛巾,放松卸下疲惫状态下,声音都轻哑了一点,“热水要烧一会。”
被轻敲的木板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音,陆时延出现在那半边缝隙里,湿发还没完全擦干,几撮几撮一堆,黑发在白织灯下更黑亮。
手肘处的淤青露出一点刺青一样的边角,盘踞在他手侧。
羁绊二字与陆时延的突然出现产生生理性的反应,这几天她脑海里总浮现陆时延那天该是怎样挨下一个成年人的挥打,又是怎样出现在那个女生家里,为她扛受愤怒和恶意的。
目光聚焦过去的那几秒,她放空的脑子重新打开那句话,“好。”
“在看什么?”他隐隐看见一篇长长的英语文章。
“英语报刊。”林漾道。
“约了吗,什么时候去?”毛巾在头上来回抓揉,碎发隐隐散在前面。
“明天。”挪开目光,那个单词在脑海里回荡了几圈,反光的屏幕上浅显的勾着她的轮廓。
“上午?”
“下午,上午去图书馆。”
“正好顺路。”
“你那个工作要干几天?”外面许昭意和张绕开始拌嘴,声音很大,宋城虽然没有湖南那么热,但是闷在玩偶服里,伤口很容易感染。
“三天。”
“伤口不能经常碰水。”碰水也是感染禁区,怎么一点都不避着点。
“我擦澡,避着呢。”他看着林漾,觉得她的小心翼翼好有意思。
“你不涂药吗?”
“张叔帮我涂。”
一局结束,许昭意又赢一把,开心的小小得瑟,被顾潇然嘴欠的怼了,“笨鸟先飞。”
“你还死猪不上树呢。”许昭意咬了口西瓜心情美的很。
洗牌的空隙听见陆时延和林漾的对话凑过去,后面的对话他们吵了一会没听清“太好了,明天带林漾一段。”
顾潇然也凑过来,“明天干啥去啊?”
“家教试课。”许昭意抢答道。
张爷早回来了在房间剪药膏片,陆时延退场心情好抓了一把李子,推开张叔房间的门,凉席子上剪了好几块药膏,还有一盒拔火罐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