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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天,林称心花了点时间把前院收拾了出来。
其实她可以在两旁种上这个时节正在开的花,但看着这里没有丝毫生命力的荒地,不知怎么的,她又觉得应该要让种子在这里重新发芽才最好。
佣人送来的花种很多,林称心不挑,每种都种了下去。
弄完这些天已经快黑了,可能是夏天快到的原因,傍晚时的夕阳格外绚烂。
吃完饭,坐在吊篮秋千里的林称心享受了难得的惬意。
她看着天边沉下去的晚霞,心情格外放松,慢慢昏昏欲睡地闭上了眼睛。
清凉的风吹动了她的头发,她闭目酣睡的脸格外恬静。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黑暗慢慢笼罩了这个偏僻静谧的小院。
一双眼睛在不远处无声地看着林称心。
时间悄然流逝,黑暗尽数袭来,长廊上的四盏红灯笼齐齐亮起,在微风下摇曳出明亮的光,笼罩在林称心身上。
没多久,林称心颤动着睫毛,睁开双眼向着前方看了过去。
空荡荡的长廊上什么也没有。
她对着那里看了片刻,随后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走向房间。
树枝的影子安静地落在地上,月下的秋千在风中轻轻地晃了晃,四盏红灯笼静静地亮着光。
在幽暗的长廊深处,一片素雅的衣角被风轻轻吹起。
——
要给后院除草是个不小的工程。
不过奇怪的是后院的杂草很多,却都泛着干枯的颜色,好像它们刚长成就死了。
除此之外,后院还种着几棵桃树,而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正是桃花满地的时候,可这里别说桃花了,树干上光秃秃的连几片叶子都没有。
明明春天还没有过去,这里却看不到任何鲜活的新生命。
这让林称心感到心惊。
其实,卧房有扇窗正对着后院,若是这里桃花盛开,风吹起的花瓣想必会像雪花一样飘飘扬扬,十分好看。
可那扇窗被封死了,上面的钉子生了锈,可见已经封了很多年。
而这里目及之处,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充满了长年累月的干枯与腐朽,就好像原本属于这里的生命力全都被抽走了。
林称心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精气神。
她没想把那些桃树砍掉,万一上面的花还会开呢。
她撸起袖子,拿起镰刀先把那些长得比较高的杂草砍了。
这些年林称心做过不少粗活,可除草这事还是第一次干,干下来才发现不是一般的累。
没多久,林称心就出了一身汗,头发也湿漉漉地粘在了脖子上。
她直起身丢下镰刀,换成了除草机。
可地上的泥土地坎坷不平,林称心驾驭不了越来越有自己想法的除草机。
好不容易除了几平方的地,却比她用镰刀还累。
她把除草机丢在地上,双手叉腰,满头大汗地喘着气。
可能是她累昏头了,她此刻想的竟然是陈大少爷或许有没有可以帮她除草的神力。
这个念头一出就一发不可收拾。
而明媚的阳光很容易给人勇气。
等林称心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书房的门口。
她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子说:“你在吗。”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她贴在门上,探头探脑的透过上面镂空的缝隙往里看,试探着说:“我进来了。”
话说完,她伸手拉开了门。
而她身后的阳光立马穿过她的身体径直铺了进去。
里面没有人,但摊在桌上的书还没合上。
林称心围着书架转了几圈,随后她眼睛一转,退出去把书房的门关好,踮着脚走向卧房,眼疾手快的把门一拉,立马把脑袋探进去,只是里面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眉头一皱。
去哪儿了。
她退出去,围着院子开始找。
站在房顶上的陈孤君神情冷淡地看着林称心转来转去,甚至趴在地上往地缝看的行为,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而哪里都没有找到人的林称心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用力啧了一声。
忽然,林称心似有所感,抬头看向被老树遮住的屋顶。
然而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老树轻轻晃动的树叶。
她看了片刻,随后抬脚走向后院,认命地叹了口气。
——
这一干就干到了天黑。
可能是太累了,累到林称心对这个阴森的后院升不起任何恐惧的心理,连阴冷的风都只觉得凉快。
抬头看着天空零星的几颗星星,林称心开始反思,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
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不好吗。
这里再荒凉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她心里始终忘不掉陈大少爷那双幽深死寂的眼睛,宛若一滩死水,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说不清楚她是惧怕,还是对陈大少爷有那么一丝恻隐之心,又或是为了自己。
总之她很清楚人会随着糟糕压抑的环境失去生命力。
而她心里也还有着一丝始终放不下的警惕心。
这里太过死气沉沉,她怕她还没有等到出去的那一天,就会像这里的树和草一样,不知不觉的枯死。
人其实比想象中更容易放弃和认命。
她也未必真的就那么顽强和坚定。
所以她要做些什么。
一番自我安抚过后,林称心重新拿起锄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后院的杂草已经被清理了大半,此时变成了一片干巴巴的荒地,那口井也越发显眼。
林称心不受控制的频频看过去,狭窄的井口在这幽幽夜色下好像有什么魔力在吸引着她靠近。
白天她没敢走过去,现在天黑了反倒心里越来越在意。
她情不自禁的向着那口井走近,离得越近,黑幽幽的井口越发神秘,散发着诡异的诱惑力,让人想一探究竟。
不知不觉中,她向着井口看了过去。
里面很黑,扑面而来的阴冷感顷刻间就笼罩了她全身。
她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井下,强烈的诱惑感让她想要把这口井看清。
她无意识的向前迈开了脚步,整个上半身都弯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幽冷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别靠近那口井。”
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立马呼吸急促的往后退了几步。
风吹干了她身上的汗,升起些许寒意。
她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跳进去。
回过神之后,寒意彻底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胡乱跳动。
她回过头,看向站在月下的陈大少爷。
对方高瘦的身影在屋顶上好像一杆笔直的旗,头发在身后随风飘起。
她看不清陈大少爷的脸,但那些红色的符文却在清冷的月下有几分独特的神秘与瑰丽。
她对着那道身影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