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远听着那少女嗓音,压根不信。他想当然以为对方应是来唱脸的,好叫自己知难而退。
祁修远想通这些,也不恼,又一拱手:“‘得仙癸者得天下’。原以为先生是位经世宿儒,未料是位年轻姑娘,是远唐突了。”
随后话锋一转:“世间大才,总有离奇之处。先生为女子,远无半分质疑之意,唯有敬佩。只是世人皆俗,难免以常理论事。故修远斗胆,请先生略展凭据,以备正名。”
他神色凝重,好像真为徐香归着想一般。
一直看戏的洛无芷脸色一沉。
清幽谷隐居避世,何需向外人自证身份?这八皇子,看似信了,却故意下套逼徐香归改口,好打听仙癸真正下落。
来人笑里藏刀,换平常洛无芷早就不客气了,
但她有心看小师妹会如何应对,于是静观其变。
徐香归自是不上当,却也没说话,不知在等什么。
祁修远自信满满,可不知为何,他忽觉得有些头晕,呼吸不畅。
他捂住胸口,脸色愈发难看。
只听屏后之人道:“殿下有所不知,清幽谷有瘴气。谷中之人自幼适应,我等自是无恙。可殿下一外人怕是不好过了……”
洛无芷莞尔,一听便知徐香归在胡诌。
祁修远是真慌了。
他是来求贤的,可不是来送命的!
徐香归心知祁修远最是惜命,她放出的毒烟只会让人短暂胸闷气短,够唬住他了。
祁修远已然没了方才从容:“可有解药?”
徐香归语带无辜:“没有呀。”
“你!”
祁修远又惊又怒,“本王六顾芩山,你们居然不早说?是成心故意?我乃当朝皇子,你们清幽谷没想过后果吗?!”
洛无芷见他气急败坏,冷声道:“清幽谷不欢迎你,请回吧。”
祁修远咬牙,死盯着屏风,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香归戏谑道:“还不走?八殿下每多停留一刻,毒气便多吸入一分。待毒入肺腑,届时神仙难救哦。”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过了不甘。
祁修远这才恨声道:“什么经世之才!不过是倚着祖上名头自抬身价,沽名钓誉,坐吃山空之辈!可笑至极!”
说完祁修远便带着他的人消失雾中,此时洛无芷忽然侧首,跃身拦下一道青色身影。
二师姐叶彤见洛无芷拦在前面,冷脸道:“大师姐你让开,我要宰了他。”
“不过是个俗人,犯不上!”洛无芷厉色道。
徐香归也拦道:“他身边有暗卫高手,去了未必得手。”
叶彤瞪她:“小十,你莫不是在替他说话?”
“我替他说话?”徐香归感觉自己人格被侮辱了。
“他就是个自负狭隘的混蛋,我之前是瞎了眼,以为他是个心怀天下的君子。现在看来,不过是打心底瞧不起女子的蠢货罢了!”
叶彤和洛无芷皆愣住了,小师妹这是……醒悟了?
徐香归正色道:“师姐们放心。祁修远辱我师门的债,我会亲自讨回来。”
洛无芷悠悠接话:“人都被你吓跑了,怕是不敢再来了吧?”
“他不来,我可以去找他啊。”
“什么?”叶彤拧眉。
“我要下山。”徐香归郑重其事。
前世,她不顾师姐们劝阻,顽固下山,却落得冷剑穿胸的下场。
这一世,她为复仇,更为守护。
“我不同意。”叶彤冷冰冰开口,“你是我们之中自保能力最差的,想都不要想。”
叶彤直言不讳,徐香归也不恼:“二师姐,老规矩,有分歧,投票决定呗。”
徐香归知晓,她赢定了。
“真是疯了……”叶彤头也不回走了。
避世固然清净,但若不入世体悟,瓶颈便会屡屡横亘,难有进益。
因此,对于徐香归的决定,几位师姐只当她是历练,还是放心的。
翌日,徐香归背着行囊上路。
除了叶彤和向来慵懒的五师姐,其他师姐都来谷口相送。
山尾,只见叶彤抱着剑站在路中央,似早等候于此。
徐香归了然,调侃道:“师姐是来绑我回去的,还是随行陪我的?”
叶彤板着脸,一边握着剑,一边揽过徐香归包袱,问:“去哪儿?”
“盛京!”
……
一路进京。
灯影摇舟,两岸红光。
徐香归照前世逸王爱好,只身来到西湖,而叶彤以为她是来玩的,且不喜热闹,并未前来,先行回客栈休息。
话说王爷游湖,理应清场。
可祁频泽就爱让人瞧自己的热闹,人群宽进宽出,造就西湖如过节般盛大场面。
徐香归一边护着腰包,一边挤身最前排,却不慎撞在了一人腰侧。
“哎呦——干嘛啊,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