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化妆师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珍宝被糟蹋，心都拧紧了。

鹿许将早餐搁在他面前的桌上，单手撑着桌面，透过镜子看见低着头的影帝鼻尖有点红。

“温晔哥，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没找什么，赵姐有事急着走，我帮她收拾收拾。”

“我不急，晔哥，你们忙你们的。”被叫做赵姐的化妆师连忙从温晔手里抢过活儿，没一下就收拾了个干净，压根不给温晔留活儿。

温晔顿了顿，刚上妆的脸阴黑阴黑的，顺着凳子坐了下去。

抬头时，他一不小心和镜子里的鹿许撞了眼，那和陆尧非常相似的眼睛真令人窒息。

确实和那晚看见的很像。

鹿许当看不见他的表情，自顾自拉来另一张塑料凳紧挨着他坐。

“温晔哥，我哥托我给你带了点早餐，这家包子馅儿很实在，豆浆也是现磨的，快吃。”

温晔目光在塑料盒上停了几秒，又移到鹿许脸上，鹿许看见他喉结滚动，好像在憋着什么。

“真是你哥托你给我送来的？”

鹿许眼睛睁圆，睫毛弯弯：“不然呢？我哥可关心你了，一大早叫我去买的。”

温晔喉结滚动得更快了，嘴唇往下撇着，眼睛里都是热气。

“他自己不送，用得着你送？还有，我不爱吃包子，他也不知道吗？”

鹿许的笑好像是排练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心平气和地解释：“那可能是我误会了他的意思，本来想买的是蒸饺。”

“不好意思，我也不爱吃蒸饺。”

“豆浆呢？”

“更不爱喝豆浆。”

“那丢了吧。”

鹿许把桌上的早餐全扫进了垃圾桶里，丝滑得跟抛物线一样。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温晔脸上，一半红一半黑的。

鹿许看着是真愉悦，

发现了就发现了，大不了来质问自己不就行了？搞什么小测试？

又是沐浴露又是送表的，不就是想确认这段时间和他玩匿名游戏的是不是鹿许本人吗？

倘若真大大方方来找自己麻烦，鹿许绝对会承认，没错，他就是想追求他，顺便让陆尧那货吃吃醋。

但这种明明发现了，非不说，想阴招折腾自己，那可奉陪不了。

三娃的电子音从脑后响起：【宿主，比起你的阴招，温晔够敞亮了，至少喜怒哀乐都写脸上，你瞧瞧你呢？】

哪件事能放台面上？

鹿许压根没搭理三娃的吐槽，搭在桌上的那只手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的表，金光闪闪，刺得温晔眼睛疼，他还想说什么，结果电话响了。

是李雪珠打来的，说是传世珠宝代言商已经谈好了，就差签合同了，价钱这些都往高了提，只有一个要求。

“加入cp向元素？”

温晔眉头皱了皱，黑亮的眸子都阴郁了。

他看了看鹿许，对方已经站起身，背靠在桌面上，低头百无聊赖地玩表。

心思动了动，温晔没避着鹿许，跟李雪珠讨论起来。

“李姐，我同意，我跟陆尧的感情是真的，这些年走过的风风雨雨任何人都看得见，这是个很好的卖点。”

他又看了鹿许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不管是道德还是感情，都无法否认。”

鹿许还是没什么反应，侧脸挡住了阳光。

表框圆润，他的指尖顺着边缘抚摸，带着一丝爱怜。

温晔举着电话沉默了半晌，眉头紧蹙。

“嗯，我知道，我不是在秀恩爱。”

电话挂断，他明显呼吸急促了几分，悄悄偏头去看鹿许，却发现对方面无表情，静止得像块石头。

他笑了笑：“小许啊，替我去谢谢你哥，虽然早餐全都不和我口味，但他的爱我感受到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鹿许。

他在有意等这个小孩的反应。

如果鹿许真的喜欢他，这句话应该会刺痛他，此后也会安守本分，如果只是玩玩，那就会若无其事地敷衍过去，以后大概不会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鹿许像是才反应过来，转过脸与他对视。

阳光从他发缝漏过来，那双总是似笑非笑、带着点含蓄的乖巧的眸子此时隐匿在灰暗的阴影中。

水汽弥漫，波光潋滟。

温晔的心跳漏了一拍。

操。

他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