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给计算机输入指令，计算机也完美地按照自己的要求运行。

唯一不一样的是，鹿许在撬别人墙角的过程中，自己也被撬动了。

他喉结动了动，嘴角含笑：“恭喜，你重获新生了。”

温晔盯着鹿许，那双总是盛着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冬天夜里结冰的湖面下燃着的火。

“陆许。”他语气很坚决，“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温晔深吸一口气，耳尖泛了红。

“想清楚我应该及时止损，从一段糟糕透顶的感情里抽身出来，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

“想清楚我对你早就已经有了心思，却因为道德枷锁不敢越界。”

“想清楚以后的每一天，我想和一个能接纳我全部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试图改变我的人。”

他的手指紧紧捏着指关节。

“这一周来，每一次手机响我都希望是你，每一次门铃响，我都以为是你，每一次……”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每一次我自己弄的时候，想的都是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鹿许看着他，没说话。

温晔等了几秒，见鹿许没反应，那张总是高傲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但他很快稳住，下巴微抬，又变回那个影帝，只是眼神里的光晃得厉害。

“当然，你可以拒绝。”他说，语气硬邦邦的，“你可以说我脚踏两只船不够真诚，没有第一时间给你一个确切的回答，你也可以把我赶出去，可以继续玩你的消失游戏，但我得把话说完。”

他往前倾身，双手撑在鹿许身侧的沙发靠背上，把鹿许困在他和沙发之间。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弯腰，领口敞得更开，鹿许能看见他白净的锁骨。

“我不是刚成年的小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有多离谱、多不道德、多不可理喻。”他盯着鹿许的眼睛，一字一顿，“但我就是喜欢上你了。不是因为我喜欢被掌控、被束缚，而你恰好能带给我这样的感觉，我就是喜欢你。”

“喜欢到就算你只是玩玩，就算你明天就腻了，就算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我，只是享受那种掌控感，我也认了。”

他说完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鹿许看了他很久，久到对方撑在沙发上的手指开始发白，眼底的聚拢的光在慢慢碎裂。

然后鹿许伸手抓住温晔的前襟，用力一拉。

温晔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跌，膝盖撞上沙发，闷哼一声。

鹿许顺势翻身，把他压在沙发里。

动作有点大，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温晔仰躺着，头发乱了，衬衫被鹿许扯得歪到一边，他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知道我刚刚为什么那样说吗？”鹿许问他。

温晔愣了下：“为什么？”

鹿许抚摸他的脸，嘴角带笑。

“我是个不求上进的人，比你年纪小，人也不靠谱，在家里也不受宠，身上没钱，没工作。这公寓一个月月租三千，水电几百块，我还天天吃泡面……”

鹿许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温晔的脸顿时红了。

“所以，温大影帝，你确定要跟我这么一个废柴谈恋爱？确定要跟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明白、前途未卜的人，开始一段大概率会被骂毁三观的禁忌关系？”

温晔沉默了，原本紧张的眼神忽然化开了，他以为鹿许会拒绝自己，没想到对方担心的是这些现实的问题。

温热的呼吸荡漾在二人之间，然后他说：“我可以包养你。”

“……”

鹿许差点憋不住笑，敢情说那么大一堆，人家压根不在乎，因为人家足够有钱，钱就是底气。

温晔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黑卡，举在二人中间，好像来之前早就想好这么做了。

“这是我个人的大部分存款，密码是099257，我名下除了那个大平层，郊区还有两套房。我家境不错，父母开明，不会为难你。”

“你要觉得这里住着不舒适，可以搬去跟我一起住，要是怕生活习惯不同会影响到你，我也可以另外为你找住处。”

“至于工作，我可以让我的经纪人李雪珠给你安排。”

鹿许顿了顿，略显震惊地看着身下的人，温晔的表情至真至诚，没有半点虚伪。

“还有什么顾虑吗？”

鹿许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抽回手，站起来。

温晔的表情僵了一下，那双总是很能藏情绪的眼睛里产生波动，但他没动，依然躺在沙发里。

“宝贝啊。”鹿许眼里全是难以置信，“跟你这样的人过日子我很害怕，你知道吗？”

“你以后上街会被人卖保健品的。”

“…”

温晔鼻尖耸了耸，刚想开口反驳两句，下一秒嘴唇却被堵住了，身上沉重得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