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就是那个人!”
“你是陆尧的弟弟吗?你和温晔是什么关系?”
“你知不知道温晔是你哥哥的男朋友?你这是在插足吗?”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手机怼到他脸上,差点戳进他嘴里。
保安冲过来试图隔开人群,可人太多了,根本拦不住。
鹿许被挤得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了,甚至扶了一个差点摔倒的粉丝,然后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我有几句话想说,说完你们再问。”
人群渐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陆尧的弟弟会在这种时候主动开口。
鹿许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
“第一,温晔和陆尧已经分手了,时间是两周前。”
人群炸开了一瞬,又很快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他说话。
“第二,我和温晔在一起,是在他们分手之后,没有什么插足,没有什么背叛。”
“第三,”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我喜欢温晔,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是我追的他,是我主动的,所有的责任在我,跟他没有关系。”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无数个问题炸开。
“你说他们分手了,有证据吗?”
“可是陆尧刚才还在求婚!他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吗?”
“你和温晔的事陆尧知道吗?”
“你这样堂而皇之地在后台与温晔行如此之事,就不怕被骂吗?”
鹿许静静地听着这些问题,心里大概梳理了一下,然后继续回答。
“第一个问题,他们有分手协议可以证明分手是既定的事实。”
“第二个问题,陆尧求婚是瞒着温晔和节目组策划的,全程都没有过问过温晔的意见,目的是就是想利用舆论逼婚。”
“第三个问题,我和温晔的事陆尧一清二楚,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做这种逼婚的事,你们要是遇见他了,也可以帮我问问他。”
“第四个问题…”鹿许顿了顿,嘴角微微一笑,“比起我哥哥这些年来背着温晔哥做的苟且之事,我这种堂堂正正和自己的伴侣利用工作间隙暧昧一会儿的事儿,不算什么吧?为什么会被骂?”
所有人都安静了。
车已经停在货梯口了,引擎都没熄,温晔坐在后座,车门敞着,眼睛一直盯着货梯的方向。
“关门。”李雪珠坐在副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他。
“再等等,他还没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说再等等。”
李雪珠叹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货梯的门开了,鹿许从里面走出来,表情松弛。
看见温晔还坐在车门口等他,加快了几步走过来,弯腰钻进车里。
李雪珠这次没给温晔反应的时间,直接让司机踩了油门。
车子从地库驶出,拐上大路,温晔透过后窗看见酒店门口乌泱泱的人群,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举着灯牌在人群中挤来挤去,那些光点越来越远,最后变成模糊的一片。
他忽然觉得心揪了一下。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温晔转过头,看着身边正在系安全带的鹿许。
“没说什么。”鹿许拉过安全带扣好,偏头看他,“就说了一些实话。”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温晔脸上,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鹿许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温晔的手指动了动,慢慢翻过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
三天的兵荒马乱之后,陆尧终于坐到了公司的会议室里。
公关总监、经纪人、法务,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围着长桌坐了一圈。
投影仪上放着舆情分析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词云。
“现在的情况是,出轨的实锤已经放出来了,我们这边再怎么否认都没用。”公关总监把激光笔点在屏幕上的某个词条上,“但好在目前舆论还没有完全一边倒,还有一部分粉丝在替你说话,觉得那些照片可能是P的,或者时间线对不上。”
“所以呢?”陆尧的声音沙哑,眼下青黑一片,像三天没合眼。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公关总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承认你和温晔早就感情不和,但否认出轨,说那些照片是在你们分手之后拍的,这样至少能把出轨的帽子摘掉,损失的只是路人缘,核心粉圈还能保住。”
“第二呢?”
公关总监沉默了两秒,看了经纪人一眼:“第二,全面否认,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温晔和陆许身上,说温晔和你弟弟早就暗中勾搭,你才是受害者,那天的求婚是你想挽回感情的最后努力。”
陆尧没有说话。
“我建议第二种。”公关总监冷静分析,“虽然风险大,但只要操作得好,舆论完全有可能翻转,温晔和你弟弟接吻的画面是实打实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我们只需要把时间线往前推,说他们的关系在你求婚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够了。”陆尧打断他。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陆尧低着头,盯着桌面上自己交握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弹过吉他,曾经在舞台上接过奖杯。
但这双手曾经也牵过那个人的手,也曾在对方演了一场哭戏走不出来时,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如果之前他还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那么直到他看见大屏幕上陆许和温晔亲吻的画面那一刻,他才真的清醒过来。
他真的失去温晔了,彻底失去了。
这些年的携手共进、并肩同行的美好童话,都被他亲手打碎了,而温晔才是那个一直在苦苦坚持的人。
而他呢?他只有在掉入谷底时才会开始后悔、反思,甚至还想利用舆论逼婚。
“我不会那么做。”他突然这么说。
“陆尧…”经纪人开口。
“我说,我不会那么做。”陆尧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们想要我说温晔出轨,抹黑他,可是事实是什么样的,你们不知道,我知道。”
公关总监皱眉:“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
“事实重要。”
陆尧打断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刺目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
“温晔写的那份分手协议事无巨细,毫无纰漏,连解绑后的商务怎么分割、CP粉怎么安抚都写得清清楚楚,我知道那都是在为我考虑。”
“温晔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事情做绝的人,尽管他知道我可能已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我不需要挽回什么了。”陆尧说,“也不需要再洗什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最多就是糊了,又不是没糊过。”
经纪人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公关总监沉默了一会儿,把激光笔放下了。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陆尧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段扒皮给他发来消息。
“陆哥,我手上有温晔的黑料,够他喝一壶的,你要是想要,这个数。”后面跟了一个数字。
陆尧盯着那行字,段扒皮是业内最贵的狗仔,也是跟他合作最久的一个。
从一年前开始,段扒皮就在帮他偷拍温晔,记录温晔的一举一动,等着在拆CP的时候放出来,以此让温晔塌房。
他曾经觉得这是个完美的计划,可现在他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
“不用了。”
“你确定?这个料放出去,温晔的形象会彻底崩塌,你的处境会好很多。”
“我说不用了。”
段扒皮看着这五个字,只觉得陆尧似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是他的作风。
他把手机丢在桌上,往后靠进转椅里。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晕拢在桌面上,照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最上面那个,标签上写着“温晔”两个字。
他想了想,拿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温晔三个月前一个人在酒吧买醉,他记得当时酒吧放的歌是陆尧的《狂徒》。
第二页是温晔一个人在楼下饭店吃饭,身边没有一个人,一桌的饭菜,吃完后他还打包带回来了家。
第三页是温晔休息日去公园喂流浪猫,那猫在他怀里睡得很香。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但这些照片里,没有任何一张能称得上“黑料”。
没有暧昧,没有失态,没有情绪失控,温晔在这些照片里,和在公众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段扒皮跟了温晔大半年,拍了上千张照片,没有一张能用,他还想着靠这些照片诓一把陆尧,看来没用,陆尧估计也是知道他手里压根没料。
他嗤笑一声把文件夹合上,扔回桌上。
“还真是个无聊的人,竟然一点黑料都没有。”
【渣攻矫正度,10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