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被子一角,细光乍现,一根银针迅速窜出,瞬间刺入额心,那名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吱声,直接栽倒在床沿,全程没发出一点动静。
苍仁曲触目惊心,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死亡的经过,原来取人性命竟像折断草木一样容易。
难道这就是母亲从不允许她靠近战场的原因?
刺客从被褥间迅速钻出,一把将士兵拖到地上,利落地剥下其衣甲,游刃有余地为自己穿上,动作之熟练,令苍仁曲怀疑她曾在军中待过。
刺客系紧腰带,背后像长了眼睛,说道:“你喜欢看人穿衣服?”
苍仁曲下意识移开目光:“我才没这个癖好,只好奇你怎么如此熟练?你也当过兵?”
“其中一个相好是旅贲军,我为他脱过几次,也给他穿过几次。”
“其中一个???”苍仁曲大开眼界。
“小丫头。”刺客笑道。
苍仁曲参不透那抹笑容的深意,不服气道:“我比较喜欢‘姑奶奶’这个称呼。”
“行,在下谢过姑奶奶相救之恩。”几句话的功夫,刺客已经穿戴整齐,回头对她鞠了一躬。
苍仁曲指着手里的梅玉佩,问道:“你指的更好的路子是什么?”
刺客脚步一顿,抬眼望她:“知道广厦楼吗?”
苍仁曲茫然摇摇头。
刺客会心一笑,向她卖了个关子:“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以后会知道的。”
“喂,这个人就这么丢在这了?”苍仁曲叫住她,指着地上的士兵。
刺客轻飘飘撂下一句话,向门外走去:“你身手了得,肯定有办法解决他,我相信你。”
苍仁曲颇为不满,冷语相对:“我不喜欢别人给我添麻烦。”
刺客却不以为意,最后站在门边留下一个背影,“不喜欢也得受着,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难一起承担。你要是不愿动手,就放着他到明天,后果自负。”
“你!”苍仁曲追到门口,刺客已经混进旅贲军队伍。
其他士兵搜寻无果,陆续撤回院中,整队准备撤离。
宋曦为旅贲军送行,身旁的阿奇似乎发现了什么,低声向她耳语。
宋曦闻言,神色惊讶,赶忙叫住领头士兵:“卫率大人留步。”
左右卫率停下,转头看她:“何事?”
“我有发现,麻烦请各位士兵转过身来。”
苍仁曲眼看有戏,靠在门边,只见左右卫率略作迟疑,还是配合地让士兵们转身面向宋曦,而阿奇的目光始终锁定刺客所在的方向,自信且笃定。
反观刺客面色阴沉,显得没有那么友善。
在阿奇的指引下,宋曦精准指出那名刺客:“是她吗?”
不等阿奇回应,刺客立马抽刀,身旁的士兵顿感危机,反应还是慢了半拍,指尖刚触刀柄,被瞬间抹了脖子。
一时间,别院惊叫四起,侍女们面露惊恐,本能将宋曦护在身后。
刺客接着挥刀砍向其他人,只不过手腕先前被苍仁曲扭伤,招式略微迟钝。
左右卫率迅速支援,他眼疾手快,刀柄正好撞在手腕,打掉了她手中的刀,随即一把掀开她的甲胄。其他士兵趁势一拥而上,联合架刀将她死死压跪在地。
阿奇看清刺客容貌,十分笃定说道:“没错…就是她!”
刺客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好你个陆奇,卖主求荣的狗东西!”
宋曦惊魂未定,警觉地看向阿奇:“阿奇,她是谁?你怎知她是广厦楼的人?”
“因为他也出身于广厦楼。”刺客截断话头,对宋曦加以嘲讽,“大小姐,你装什么糊涂?他可是你底下的人,不可能连他的底细都查不清楚吧?”
宋曦一时愕然,竟被刺客反将一军,只见左右卫率眼色微妙,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我知道了!”她立即换了副嘴脸,正义凛然指着阿奇,“原来是你!你就是太子宴席下毒的凶手!”
阿奇懵了。
宋曦向左右卫率检举,言辞恳切:“大人,这一切皆是广厦楼所为!他们先是在宋府的宴席上毒害太子,而后伺机刺杀太子,特意潜入宋府,种种巧合,明显是要栽赃陷害我宋家!”
左右卫率不假思索,当即下令士兵将阿奇拿下。
“小姐!不是我!我真的没有下毒!”阿奇哭诉无果,眼睁睁被士兵按下拖走。
刺客幸灾乐祸,笑声格外猖狂,与阿奇的哭嗓形成鲜明对比。
旅贲军将阿奇与刺客一同押走,原本一无所获,瞬息之间凶手双双落网,可谓是一举两得。
宋曦劫后余生,松了口气,看见地上残留的血迹,两腿瞬间发软,在侍女拥护下回了房间。
风波暂息。苍仁曲合上房门,扫了一眼地上的士兵尸体,早早熄灭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