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冷,谢公子关心。”
苍仁曲前些日子在医馆赊了沉香木的账,欠下的二两银子尚未还清,从宋曦那的赏头没要到多少,便被调来宋谨这里。
赏钱无多,只能节俭度日。
宋谨从她手中取了剑,剑柄竟是温凉的。
宋谨:“……”
宋谨自顾自练起了剑式,苍仁曲寻了个收势的间隙问道:“公子,近日怎不见您的师父前来?”
宋谨带着点笑意调侃道:“自你刚进来那会儿,三招两式就把于叔撂倒,他老脸挂不住,自请去马场驯马了。”
苍仁曲心中一阵无语:什么老脸挂不住,分明是找个由头去清闲地方摸鱼去了。
“那公子平日的功夫……?”
“师父该教基本都教了,只差实战磨练。”宋谨话锋一转,剑锋也一同指向苍仁曲,“阿奇不会武。阿曲,招你过来,正好当个活靶,让我练练。”
苍仁曲听出他话头里的挑衅,自是当仁不让:“行啊,麻烦公子小心,可别伤着了我。”
刀剑无眼,苍仁曲本想佯装惶恐,奈何宋谨的身手未免让她太过失望,这便是武试第十的实力……?
慢,太慢了。
所有破绽在她眼里一览无余。
既是活靶子,苍仁曲不需还手,闲庭信步地避开道道锋芒,甚至有余地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小苍将军,你这剑太慢了点。”许义歌只手背剑,笑吟吟躲开苍仁曲的招式。
苍仁曲步步紧逼,招式愈发汹涌:“你不就比我早生几年,嘚瑟什么?”
“是吗?”
苍仁曲学着当年的许义歌,故意露出破绽。
宋谨趁势追击,剑锋挨到她的脖颈,这一次苍仁曲没有躲开。
“喂!”
宋谨下意识收剑。苍仁曲见状,迎剑而上,剑锋擦破衣领,足下精准绊了他一脚。宋谨重心失衡,顿时跌出去几步路。
最后许义歌对她说了一句——
“专心。”苍仁曲眉头微皱,语气冷得肃穆。
宋谨闻言惊色,恍惚间看到了某位故人之姿。
他握紧剑柄,攻势比方才更加迅猛。苍仁曲收了心神,与他又过了几招。几番交锋之下,清早寒风里,她的身体热了起来。
“谨…谨公子……”一名侍从忽然出声。
宋谨瞥了一眼,来人是父亲的侍从。他骤然收手,额头起了细密的汗。
“何事?”
侍从其实到这里好一阵了。
看着苍仁曲似乎毫发无损,可她手无寸铁当着活靶子被谨公子拿来练剑,着实令他捏了把汗,以为谨公子拿她撒气,生生不敢插话。
“公子,军器监来人将到访都督府,老爷今日事务繁忙,让您代为接待。”
“嗯,知道了。”宋谨只当接下了一桩小事。
这会儿早饭应该做好了,他归剑入鞘,结束了今日晨练。
苍仁曲经过他身边,被宋谨一把按住了肩膀。
“公子,怎么了?”
宋谨立马松开了手,端正神色:“你回去穿多一点……跟我一起去。”
苍仁曲暗喜,没想到宋谨竟带上了她。
“是。”
宋谨身无要职,平常像个无所事事的清闲公子。
毕竟他是宋德之子,文试武举的名次于他不过锦上添花,无需刻意展示自己,资源和人脉都自动送上门来。
无数人千辛万苦搏来的机遇,抵不过他与生俱来的血脉。
都督府门槛之低,如宋谨这般无名无分者亦可信步跨入;诚然,都督府门槛之高,方圆十里军卫巡守,闲杂人等屏息避退,百姓望而生畏。
都督府正堂。
长史正在接待军器监监令,堂下齐聚几位交州科研界的名匠,众人共商要务。
军器监乃五监之一,负责万邦具体军需事宜。监令则统领全监事宜。
“太子殿下现在应都与王上商议国策,听闻交州军备研发有重大突破,特派本官到前来秀止与诸位商谈事宜。”
其中一位工匠与长史交换眼神,率先向监令陈情:“本所的研发小有突破,问题在于……经费见肘,进度难以为继。”
其他工匠皆面露窘迫,赧然附和。
监令通情达理,安抚众人:“诸位大家可先将研发详情陈明,由本官呈报工部,待勘验确为重大突破,经费自然不成问题。何况,负责经费批复的主官,正是宋府尹。”
话语间,长史见到堂外一抹熟悉身影,欣然起身迎接:“说财神财神到!这不?财神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