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东市热闹非凡。
她在一小吃摊吃饱喝足,向摊主打听道:“老板,请问墨泉阁怎么走?”
“啊,知道。”老板扬手一指,“瞧,看到那棵梅树了吗?墨泉阁就在那里。”
苍仁曲略显迟疑地望着那棵树:“老板,现在似乎……还未到梅花开花的时节?”
老板解释道:“那是书阁老板弄来的奇物,四季长红,好看的咧。”
“知道了,谢谢老板。”苍仁曲付了饭钱。
“下次再来啊。”
东市屋舍鳞次栉比,少有树木,那棵高大粗壮的梅树在其中如鹤立鸡群。苍仁曲循着它,毫不费力便找到了墨泉阁。
刚进门,门楣风铃轻响。熟悉声音从柜台传来,可那里却空无一人。
“想要什么书自己找,老板不喜喧哗。”
“……”苍仁曲没理她,无声打量起了这间书阁。
书阁朴素其外,其内别有洞天。
四壁书墙,中央空留一扇圆窗,将后院梅树框成一景,暗香浮动。阁高两层,借由一座移动木梯将二楼做成夹层,整个空间既空阔又充实。
书架分区清晰,苍仁找起来曲毫不费力,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宋谨要的那本书。
……
“啪!”
洛予词一下惊醒,不耐烦地开遮面的书本。
“啪啪啪!”苍仁曲用书使劲拍打桌面。
“都说了不许喧……哦,是你啊。”洛予词看清来人,一下从躺椅坐起,脸色由愠怒转为惊喜。
“嗯,我来买书。”
洛予词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书,随手报出个数:“怎么?是觉得待在宋府无出头之日,想找我谋出路来了?”
苍仁曲付了钱,回敬一句:“就你们广厦楼的名声?什么出路,末路还差不多。”
洛予词双手交叠在桌上,撑脸望着她:“就因为这个,你才拖到如今来找我?”
苍仁曲转而问道:“阿奇怎么样了?”
“那个叛徒?”洛予词懒洋洋躺回椅上,语气悠哉,“按楼里的规矩办了,顺手丢给都督府结案了。”
“广厦楼设在西市?”
洛予词目光一凛,笑着凑近些许:“你果然还是对广厦楼感兴趣的嘛。”
苍仁曲神色平静:“我得先掂量清楚,才能断定你所说的是不是出路。”
洛予词意味深长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信任需双向奔赴,彼此坦诚相见。这位姑娘,我还对你一无所知呢。”
苍仁曲坦荡直言:“萧武署,姜安曲。想知道我什么,广厦楼尽管查好了。”
“爽快,回去等我消息吧。”
“对了,你有钱吗?”苍仁曲忽然提了一句。
“什么?”洛予词以为自己听岔了。
“借我点钱。”
洛予词:“……”
隔壁衣铺。
苍仁曲心满意足地从衣铺出来,手里抱着洛予词为她新买的冬衣。
洛予词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旁,饱含同情:“上次见你时候还花枝招展的,如今手头紧成这样?你有赌瘾?”
苍仁曲说得风轻云淡:“欠着医馆药钱,得攒着还先。”
洛予词一愣,随即笑了:“只是这样啊,罢了罢了。算我请你的,反正不是什么钱。”
苍仁曲正色道:“借就是借,我不平白无故受人好意。”
洛予词反问:“那宋家小姐打赏你那么多好东西,你打算怎么还人家的好意?”
苍仁曲一时语塞:“我……”
洛予词拍了拍她肩膀:“死脑筋,就当我赏你的行了吧。”
苍仁曲:“……”
洛予词转身便回了墨泉阁,向她扬了扬手:“回去吧,后会有期。”
手里的冬衣像一块烫手山芋,苍仁曲抬眼望向那株艳丽的梅树,一时百感交集。
“阿曲!”
她一回头,小诗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立马换了个面目,热情迎上去,顺手接过几样:“小诗!你出来给小姐添置东西吗?”
“对啊。小姐订的冬衣做好了,我特意来取。”小诗说着,伸手扯了扯苍仁曲单薄的衣袖,蹙眉嗔怪,“天转凉了,你怎还穿这么少?”
“我正好来买衣服了。”苍仁曲向后指了那家衣铺。
小诗瞧了瞧那不起眼的衣铺,目光落回朴素的衣盒上,满是怜惜:“你初来时,还是我为你打点的行装。本以为往后能常结伴出来,谁知你去了谨公子那儿……唉。”
苍仁曲拍了拍小诗手背,安抚道:“小诗给我挑的东西,都是最好的。那时我们素不相识,你却待我这样好,我一直记得你的好意。”
小诗笑道:“朋友之间,少说客气话啦。”
二人相伴回了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