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择天俯身逼近,唇瓣险些擦过她耳畔,挑衅道:“正因如此,谅你也不敢反抗。”
后腰猛然传来一阵推力,苍仁曲差点撞入他怀中,她气得反手拍开那只摸上腰身的手。可萧择天不依不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苍仁曲强撑着往后挣,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开了,宋谨从里面走出来。她收势不及,猝不及防撞进身后人怀里,硬生生夹在二人中间,进退维谷。
她爱莫能助,转头望向宋谨,弱弱喊了一声:“公子……”
宋谨与萧择天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转瞬,又齐齐抬眸望向对方,四目相对,暗流汹涌。
宋谨脸色冷漠,劈掌打掉萧择天的手。
“嘶!”萧择天皱眉。
宋谨言辞如锋,凛声道:“萧司马新官上任不过一年,政绩半点未见,欺压百姓的手段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萧择天翻了个白眼:“谨公子何必一口一个司马,给我扣这顶官帽?我既已下衙,此刻便是寻常百姓。”
“按万邦律法,未经许可擅自动手动脚,当以流氓罪报官论处。”宋谨神色冷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想来萧司马平日恃权横行惯了,将律法视若敝屣。还是披着这身官皮的好,否则这般肆意妄为,只怕稍有不慎,很可能要锒铛入狱。”
苍仁曲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平日话头不多的谨公子,竟有如此毒舌的一面!
萧择天脾性易怒,此刻面目狰狞,显然被这一番话气的不轻,好在吴任及时架住他,好言好语劝慰道:“萧大人,息怒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您看,这会儿也不方便请教谨公子了,不如先随我入堂稍坐,从长计议?”
宋谨嘴角勾出一抹轻蔑的笑:“方便!当然方便!乐意至极,有道是大人有大量,就看萧司马肯不肯包涵我了?”
“我包涵你……!”
萧择天粗话未出,被吴任急忙捂嘴打断:“哎哎哎!使不得!”
“公子!我们走!”苍仁曲见势不妙,当即推着宋谨大步离去,免得战火再燃。
这边吴怀智也匆匆冒了出来,拽着萧择天就走。他先前见他们迟迟不入堂,备好的茶水要凉了,便过来瞧瞧,谁知正撞见剑拔弩张的场面。直到吴任递来一个眼色,他才赶紧灰溜溜前来救场。
“萧大人,移步这边!您方才提及账目上的困惑,吴某略通一二,有什么疑难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
待身后吴家叔侄一左一右劝慰的声音渐渐远去,苍仁曲这才松开了宋谨。
“手张开。”宋谨的声音平淡如常,仿佛刚刚从未起过过争执。
苍仁曲朝他摊开双手:“怎么了公子?”
“他方才抓你的地方,可有受伤?”
苍仁曲挽起衣袖,将手腕递到他眼前:“公子放心,我无碍。”
宋谨仔细打量一番,确认无异,微微颔首。
苍仁曲松了口气,悄悄将萧择天藏在她后腰腰封的纸条捏入手心。
“公子,多亏你替我解围。”她伸手替他理平衣上的褶皱,眉眼间透露着讨好意味。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宋谨应道。
苍仁曲惭愧着开口:“公子单单为了我,平白得罪萧大人。他是都督府司马,我不过一介侍从,实在不值当。”
“价值几何,在于受者之心。”
“嗯?”苍仁曲微微抬头,这话分明是她曾说过的,一时竟有些发懵。
宋谨看着她,说道:“先前我为你追回几个钱,你道比阿姊赏的锦衣玉食还要金贵。如今我为你解围,只因身份有别,你反倒觉得不值当,这是何道理?”
苍仁曲急声辩解:“这怎能跟简单追回几个钱相提并论?我担心公子与萧大人结下梁子,往后麻烦缠身。”
“我只在乎你的感受。”宋谨脱口而出。
“啊?”苍仁曲心头一跳。
宋谨才知失言,耳尖悄然泛红,面上依旧镇定自若,稳然不动说道:“咳…我的意思是,方才你遭他为难,我站在你身后之时,你第一感觉是什么?”
苍仁曲耳尖发烫,哪里能如他一般泰然自若,视线恍然错乱,喃喃憋出了几个字:“开心的……”
宋谨追问:“如此,难道不值得?”
苍仁曲胡乱点点头:“……公子言之有理。”
宋谨这才移开目光,迈步在前。
二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并肩走出了颐丰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