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共春吓得定住脚,眼珠乱转,对着沉默不语的母亲,干巴巴挤出一句:“母亲,你都…听到了?”
公孙养怡:“她不乐意?”
萧共春慌忙摆手:“哪里的话!姐姐只是害羞了!哥追出去哄了!”
公孙养怡:“共春,你与我说实话,你喜欢这位苍姐姐吗?”
萧共春一脸莫名:“喜欢啊,苍姐姐一看就是个好人。母亲问这个做什么?”
公孙养怡:“那就行。她乐不乐意是其次,你们喜欢便成。”
苍仁曲疾步奔走,跑过一条长廊,拐弯,又穿过一条长廊,拐弯,来到一条望不见头的长廊。
她逐渐放缓了脚步,身后萧择天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好不容易走到尽头,本以为能歇口气,抬眼竟然是一层层通上山去的石阶!
这萧府怎么如此之大!!!
她只得折路返回,萧择天正好挡在面前。
“我都说了,我想独自走走透口气!”苍仁曲越过他,径直往回走。
萧择天听她语气不善,似乎真的生气了,连忙追了上去:“为这点小事生气,至于吗?”
苍仁曲一股脑将话全倒了出来:“谈婚论嫁岂是小事?萧择天,要我给你家打工可以,与你谈情说爱可以,与你成亲,不可能!”
“谈婚论嫁”、“谈情说爱”这两个词入了萧择天的耳,他一下应激了:“谁愿与你这个骗子谈情说爱!苍仁曲,明明是你一脚踩进这个陷阱里头,你再心不甘情不愿,做戏要做全套。”
苍仁曲被堵的话说不出来。
萧择天:“我母亲既然看中你了,苍仁曲,不管我们俩最后有没有成亲,你都跑不掉了。”
“你真烦人!”苍人曲回身推了他一把,转身拐入另一条路。
“你要去哪?再往前走就到我院子了。”
苍仁曲猛然掉头,却一头撞上萧择天,他嘻嘻一笑:“骗你的。”
苍仁曲脸色更差了:“你这玩笑开得真叫人手痒。”
“你现在这点能耐,省省力气吧。”萧择天道,“那我与你说高兴的事,如何?”
“嗯?”
“你的朋友,我有消息了。”他说完便故意打住,饶有兴味地端详她的反应。
可苍仁曲非但未如他所料那般露出期待的表情,反倒更不愿搭理他,足下生风般快步离去。
“你怎么一点耐心没有!”他急得追了上去。
“你若知道的话早就说了。真是的,我何苦在此与你虚耗工夫,徒坏我的心情!”
“你那位朋友,兴许在应都。”萧择天直言。
苍仁曲驻足,一脸不可置信:“此话当真?”
萧择天:“只是,她被卖入应都之后便断了音讯。应都打击贩口一向严厉,恐怕一时半刻难以寻到下落。”
苍仁曲追问:“卖她的人牙子呢?他总该知道些许吧?”
萧择天:“萧武署守株待兔的那一天。于初大师突然打草惊蛇,一个人把黑市一锅端了。那个人牙子……四叔找到他的时候,他已死于于初剑下,线索就此断了。”
苍仁曲:“于初?真是奇了,他为何如此行事?莫不是宋谨的意思?”
与此同时,宋府。
“阿嚏!”
见宋谨着了凉,于初不免唠叨了一句:“天都转冷了,晒暖也不知多添件衣裳。”
说着,他将宋谨经常穿的那件大氅拿了下来。
宋谨问:“于叔,那个人牙子死前可曾交代什么?”
于初给他披上大氅:“招了,不过梅允诗被人卖去了应都之后就失去了联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送到了幽欢楼,那里是月奼的地盘。”
“月奼、幽欢楼……那很方便了。”宋谨沉吟片刻,又问,“听说萧武署的人也在找她,可有此事?”
于初:“确有此事,且已盯了有些时日。我拿住其中一人,那人交代,说是梅允诗的母亲暂住在萧武署里。她一人从鱼镇逃难过来,想投奔女儿,却被宋府侍从赶了出去。”
宋谨细细推敲,察出其中端倪:“府中多数人只知她被赶出宋府,知情者皆被严令封口。萧武署如何得知梅允诗被卖一事?是谁走漏的风声?”
于初:“你不会想说,是苍仁曲递的消息吧?”
一语中的,宋谨搓了搓鼻尖,面露窘色:“于叔……”
于初无奈摇头,安抚道:“我告诉你,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养伤。想做什么,我去替你办。”
宋谨:“我想知道,梅允诗的母亲是主动投奔萧武署避难,还是有人将她安排进去的。她一人来到秀止,无亲无故,从哪儿得知萧武署悄悄安置难民的消息?”
于初戳破他的心思:“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知道苍仁曲是不是在那里吗?行了,我寻个机会。帮你去探一下”
宋谨裹紧了身上那件曾被阿曲躺过的大氅:“于叔,若有她的消息,你可莫瞒我。”
于叔卖了个关子:“看你表现。你若安分,我便听你的。”
宋谨苦笑:“我连路都走不了,还能如何乱来?往后阿姊还要时常来找我讨教,我便是想清净也清净不得。”
于初:“宋曦近来愈发上进勤勉,你倒是一点不慌。”
宋谨仿佛听了一记笑话,哂道:“阿姊,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