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迪亚哥的身影消失在树丛间,几朵花随着动作落下,在草坪上碎成几瓣的花瓣,普罗修特才收回视线,发出了“嘁”的一声。
让人厌烦的家伙——简直比布加拉提那个伪君子还要让人讨厌。
他站立在原地,转身看向某人离开的方向,垂眸注视着地上的那一串脚印。
真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那么乱来的家伙…
她究竟知不知道在未知的地方随便乱跑是一件非常容易就这样死掉的事情?
当然她本人并不是那么容易死掉的人就是了。
“有着过分强烈的好奇心,但偏偏对危险又有着强烈敏锐的直觉…她还真是天生该去做冒险家的料子。”
普罗修特自言自语着,脚步在那串脚印前停下,驻足了许久,随后转向——
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
“如果一直跟着的话…”
“真的会把我当家长的吧那个混蛋。”
…
我无法形容那样的感觉,只能凭直觉朝着那道身影前进,手臂的肌肉记忆指引着我拨开面前的花丛,免于被荆棘的刺伤到。
似乎在某个瞬间,厚重的云层将天空中的光线给遮蔽得完全,连带着眼前的光线也扭曲了一瞬。
随后又重新变得晴朗起来。
我似乎听见了一道呼唤声。
“丹尼——”
伴随着拉长的呼唤声,我终于从花丛中穿出去了,重重地扑在了草地上又滚了几圈。
还真是痛啊…不过跟乔鲁诺的治疗相比起来的话完全就是小case,已经可以很好地适应下来了。
我甩掉脑袋上的草叶,抬头望过去。
什么都没有——
但是我成功地横穿花园并且暴力破解弯弯绕绕的路径来到了花园的正中心。
真是相当空旷的草地,中央是一棵很孤单的树,大片的荫蔽打下来,看上去很适合坐在树下进行阅读或休息。
当然也可以就这样躺在树下抬头望着天空…
脑中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我已经平躺在树下了。
身下的草叶相当柔软,和重重摔在上面不同,当心情平静下来后同样的事物能给人带来的感觉也会产生不同。
那阵风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我闭上了眼,在准备睁开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了草叶的细碎声响。
有另一个人躺在了我身侧的草地上。
我按耐下睁眼的想法,保持着应有的安静。
耳畔的风声逐渐减轻,最后取而代之的是有力而规律的呼吸声。
“今天可真是一个好天气。”
未知的存在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能听懂他在讲什么,但却无法通过TA的音色辨识他的年龄与性别。
或许现在并不是个适合聊天的时机。
我想。
TA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沉默持续性地蔓延着。
“抱歉…”
“其实——”
声音消失了,耳畔只余下风声。
我坐起来,第二次尝试甩掉头发上的草叶。
好奇怪…
这次竟然没什么叶子留在头发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