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不知情。
大概从我的视线中看出什么,乔鲁诺笑了一声:“可是,小姐你是先看见迪亚哥先生被治疗时的挣扎模样,然后才来找我的不是么?”
我将视线移开,不去看他:“先不聊这个。”
乔鲁诺·乔巴纳——
真是心眼跟年纪一样小的家伙。
少年将笑容收敛了起来,随后环顾周围的花丛:“迪亚哥先生说的很对,我们如今遇到的诡异现状大概都跟这些花有关系。”
或许不允许私自进入花园的规矩并不是一种警告,而是提醒呢?
提醒可能的危险?
但这毕竟也只是猜测,没有明确证据的话,我们依旧也只能将那些个传说以及年轻骑手的告诫当作传言,而不是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毕竟,要讲证据啊。
由结果来推断过程是诡辩,放在数学试卷里都不会给全分的。
既然已经在玩一场游戏了,那就得认真去玩不是么?
现在,让我们来好好回忆一下有关于花园的线索。
最先响起的是秧歌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沉稳厚重:【“那是我听过的一个传说。”】
花由见闻而生的传说——
随后就是骑手的声线。
值得一提的是,大概刻板印象太严重了,哪怕只是在我的大脑里进行演绎,那更加年轻的声音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也是先拉踩上一道声音:【“哈,浅薄的见识。”】
【“我的观点则是,这些花会让我们陷入生命危险。”】
花会带来危及生命的后果——
最后响起的,是管家先生那始终温和的声音:【“我可以保证你们都能离开这座庄园。”】
管家的保证——
自此,产生了矛盾。
如果每个人都没有说谎的话,那就说明这些话语都并不完整。
一段破碎的真话,真正的内容远比谎言来的更加荒谬且让人难以置信。
在与乔鲁诺对视时,看见那双翠色眼眸中亮起的光芒,我知道我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你觉得事实会是怎样的构成?”他这样问道。
“每个人的观点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完整。”我摸了摸下巴,“但…也可以解决。”
由见闻而生的花,这个见闻的载体究竟是什么呢?
是承载着见闻的一段话语?一段记忆?或者跟这个见闻有关系的一部分?——
生命危险来自于花本身?花所带来的什么?还是与花相关的某人?——
离开庄园的是我们的□□?灵魂?——
“也可能是由我们见闻构成的那些花。”乔鲁诺补上了我不愿意去细想的那些猜测。
我撇着嘴,发出了“啧”的一声:“说实话,这听上去可比什么都市怪谈要怪诞多了——果然越老的房子越容易产生不干净的东西是真的。”
少年耸耸肩,对此表示中立态度:“或许也只是剧本要求,乔斯达庄园其实还是一座不错的历史遗留产物。”
听见这句话,我转头看向他,露出“啊”的表情:“听上去你对这座庄园很了解?”
“你可不要跟我说是剧本里你的好父亲说的——我记得你说过你出生后就没见过他。”
面对我的连环提问,乔鲁诺眨巴了一下那双翠色的眼眸,原本深沉的目光变得清澈,看上去很符合他的年龄,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样乖巧:“我有说过吗?”
…瞧瞧,我早说过这小子的心眼跟他的年龄一样小,但数量可比他的年龄大多了。
我瞪着他,而少年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我,像只温驯的,无辜地摇晃着尾巴的猫。
明明他刚刚像打翻杯子一样提出来的话还在我耳边,这家伙怎么能当作无事发生!
真是…
少年的翠色双眸泛着漂亮的光泽,目光平静地注视过来,眼睫在眼眸中投下阴影,看上去乖巧极了。
…
“你真是可恶极了,乔鲁诺·乔巴纳。”“我可以把这个当作小姐你对我的夸奖吗?”
我没好气地把他落在身后,快步往花园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声亦步亦趋,跟之前一样紧跟在我身后。
我依旧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
不过不久之后,伴随着一声很轻的惊呼,他的呼吸声连同脚步声一起消失了。
就像我最开始说的那样——
只需稍不注意,就很容易在高大的花丛之间走散,直到空气中只余下自己的心跳声。
天空又被阴云遮蔽住了,泛着昏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