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脑正在预警的危险感知正在催促我跟着面前的少年迅速离开这个地方,我也只能抛下好奇心跟着对方走远。
燥热感似乎逐渐消失了,我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乔瑟夫分贝极高的“Oh noooo!”的声音。
果然啊,乔瑟夫被暴打了——就是不知道他过会会不会也顶着可怜巴巴的一张脸躺在沙发上等待乔鲁诺把自己掉落的牙补好。
我一定会蹲在旁边把他的惨叫声听得一清二楚的。
“小姐想到了很开心的事情?”
乔鲁诺看向我,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笑容都快压制不住了,是在想象乔瑟夫先生的惨状吗?”
我瞥了他一眼,露出有点惊奇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跟乔瑟夫是关系非常亲近的盟友。”
他双手抱胸,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确实如此,而且关系远比小姐你想的要亲近很多…”
这个奇怪的停顿让我好奇地凑近,追问道:“比如说是怎样的亲近?你们两个有血缘关系吗?还是说别的什么?”
少年并没有对我的凑近表示什么,只是有点别扭地将脑袋微微别开,避开我的视线:“的确是血缘上的亲近。”
“而且确切地说…”
“乔瑟夫先生是我的侄子。”
我停顿一下,然后缓缓后仰。
乔鲁诺眨巴两下眼睛:“小姐觉得很惊讶?”
“不…只是在想像种花人那样奇怪辈分的风最后还是吹到了欧洲。”
不对啊,明明外国人都不是差序格局,为什么还会有奇怪辈分出现?
看见我奇怪的目光,乔鲁诺就知道我想歪了,只能沉重地叹出一口气,然后抬手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让我有点诧异:“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忍下去——脾气这么好还可以当秧歌吗?”
“又不是所有秧歌都是脾气很暴躁的类型。”乔鲁诺双手抱胸,无奈地解释道,“而且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父亲是迪奥·布兰度,而他又是乔瑟夫先生祖父的兄弟,自然就形成这种关系了。”
他停顿一下,随后接着说:“而且我一直将乔瑟夫先生当成很厉害且很值得…嗯尊敬的长辈来对待。”
“你停顿了。”
我指出了他话里的不自然点:“果然,其实你还是打心眼里认为乔瑟夫不值得你尊重吧?”
少年并没有因为我突然的指控失去分寸,反而在对话构思中很快找回了平衡和主导点:“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小姐——先入为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哦,狡猾的甜甜圈猫咪。
面对聪明的人,你跟他一样聪明的话很容易让对话变成僵局,而你足够正常却不够聪明又会让自己落入下风。
有时候,笨一点或许反而能在一些清奇的角度成功反驳聪明人。
当然,也可以学习乔瑟夫精神——聪明到可以装傻装得天衣无缝也是一种本事。
思索的间隙,乔鲁诺向我挑眉,眼中狡黠的神色就像是在问我还有什么话要反驳。
瞧瞧,猫正在得意地扬着下巴,用挑衅的目光盯着我看——而不久之前他才刚刚打翻过一个茶杯。
可爱,但又可气。
更何况乔鲁诺又不是什么智商不高的小猫——他比很多人都聪明,且足够机敏。
为了避免将这种矛盾的心情延续下去,我选择回归正题:“你说想单独跟我聊聊…是想聊什么?”
少年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后迅速收敛,回归到平时那种严肃的状态:“咳…我是想跟小姐你说一些有关于庄园的,但乔瑟夫先生不一定知道的事情。”
我挑了下眉:“连乔瑟夫这个主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乔鲁诺,你真的只是一个正在寻找自己人渣父亲的可怜小少年,而不是流落在外的庄园真正继承人吗?”
乔鲁诺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我的打趣,而是学着我的样子一起挑眉:“如果真的是这样,小姐你会帮我夺回我失去的一切吗?”
瞧,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这种小咪啊,很心机的,最擅长见缝插针了。
如果在这种时候表明态度跟立场,那么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大概都不能在人际关系中找回主动权。
所以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我会在门口给你加油,然后看你被赶出来的。”
少年的眉眼微微垂落,看上去有点可怜:“听上去我要无家可归了?”“不,你还可以住在门口的垃圾箱里。”
乔鲁诺停顿,然后低头扶住自己的额头,叹出一口很长的气:“小姐你还真是…”
我听见了那个被他刻意压低声音的词,是“油盐不进”。
如果可以,我很想反驳他。
这个才不是什么油盐不进——
这个叫风险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