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贺君朝。”

贺君朝抬起眼。

江钰没敢看他的眼睛，盯着桌上那盘青菜，声音很轻，“你先出国吧。”

贺君朝的动作顿住了，看向江钰。

江钰还是不敢抬头，他感觉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清来找过你了。”贺君朝说。

江钰攥着筷子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江钰的声音闷闷的。

“你应该去的。”江钰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贺君朝的眼睛很黑很亮，江钰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眼睛。

贺君朝说：“什么？”

江钰又说：“我说你应该去的，那个学校才是你真正的归属。”

贺君朝看着江钰，没有说话。

江钰被他看得心慌，又低下头去说：“我的意思是你先去，我再去。毕竟我现在也走不开，而且你先去了，可以先把东西打理好，我再去就方便了。”

贺君朝看着江钰，目光低沉，他总觉得江钰今天不对劲，但转念一想，江钰就是这样的人，他还是那个习惯了别人无条件服务的小少爷，从不给自己添麻烦。

然后贺君朝就淡淡说了个，“好。”

吃完饭贺君朝就在厨房收拾碗筷，水龙头开着，哗哗的响。

江钰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电视。电视里的剧情，他一点都没看进去。

贺君朝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的江钰。

江钰缩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小小一团。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笼着他，却衬得他脸色更白。

贺君朝看了很久，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贺君朝走了过去。

江钰听见脚步声，往沙发里缩了缩。

贺君朝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江钰身侧，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过来。

江钰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君朝的吻就落下来。

江钰感受到他好像带着什么情绪，像是要把什么堵在喉咙里的话直接渡过去。

江钰手里的抱枕滑到地上，他想向后退，后背却抵上了沙靠背，无路可退。

贺君朝欺身过来，把江钰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吻得更深。

江钰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的肩膀。

“贺君朝……”

贺君朝停下来，呼吸很重。

他看着江钰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

“今天不想……”江钰偏开头。

贺君朝没说话。

他盯着江钰看了几秒，然后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江钰轻哼一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贺君朝抱着江钰往卧室走，卧室没开灯，贺君朝把江钰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呼吸很重。

那个吻又落下来，江钰感觉到他的手探进自己衣摆，指尖微凉。

今天贺君朝很不一样，动作很凶，江钰哭的也很凶。

后来江钰被贺君朝翻过去，从背后抱住，唇瓣贴上后颈向下很轻，很慢。

江钰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明天下午他真要和贺君朝说再见了。

再后来，江钰累的睡着了。

下午两点。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里的声音一遍遍地响，吵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江钰站在贺君朝面前，双手攥得发白，很努力的在笑。

贺君朝拖着行李箱，指尖在拉杆上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钰脸上，脸色沉沉的。

“进去吧，要安检了。”江钰先开口，声音很轻。

贺君朝没动，“真的不一起走？”

江钰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我这边还有事，而且现在我连飞机都做不了。我得处理完，等我弄好了，就去找你。”

贺君朝盯了江钰一会儿说，“好。”

广播再次催促登机，声音响得刺耳。

贺君朝最后看了江钰一眼，“……到时候回我信息。”

江钰鼻子一酸，连忙用力点头，“嗯。”

贺君朝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两步的往前走。

江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没入人群，直到再也看不见。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明明说好了，今天不能哭的。

“贺君朝。”

“这一次，我就不跟你走了。”

“你的前程坦荡明亮，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

“我放过你了，也放过我自己。”

江钰缓缓转过身，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暖的，他却觉得，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彻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