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不行就是不行!她的事我不会管!”
已至中年仍旧样貌出色的宋暮辞冷声,宽大的衣袖甩动,拂开了宋琢光拽他的手。
宋琢光跪在地上。
在他身旁的书箱倾倒,最上面的情诗洒落。
“江乐游根本不是阿姐的良配。”
宋琢光哑声,脸上因为急切而泛白,“我一定好好学,没有江家铺路也会不丢您的脸,求您,替阿姐退了婚事吧。”
“宋琢光!”
男人厉呵。
宋琢光却固执地跪在地上,祈求的望着生父。
虽说都是宋暮辞的孩子,可他并不是从小就不被喜欢的那个,因此他清楚自己来提退婚会比宋浮玉更有用,哪怕被拒绝责骂再多,他也不怕。
万一呢?
宋琢光是在豪赌。
赌宋暮辞会因为他同意退婚。
“阿姐病了。”
“若坚持让阿姐嫁过去,她会死的!”
“啪!”
宋暮辞打了他。
这是宋琢光从出生至今,第一次因为读书以外的事情被打。
宋琢光望着身形高大,但好像又没有儿时记忆巍峨的身影,眼圈红起来,“这么多年,父亲到底是恨母亲,恨阿姐,还是恨自己?”
“滚出去!”
砚台被砸向少年。
宋暮辞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那双向来漂亮的眼眸盯着从小宠爱的儿子,只觉得自己竟然生了个孽障,什么都不懂的孽障。
少年迎着愤怒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
也好似只过了一瞬。
宋琢光拽起书箱,随意地把书卷和情诗丢进去,头也不回的带着书箱离开了宋府,并且在出门之前特意派人去了趟正院。
他要宋浮玉与江家退婚。
为此。
少年第一次叛逆的离家出走。
同一时间。
状元街宋宅。
宋浮玉正好奇的摸着新到手的袖弩,左右看着这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东西。
“它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她摆弄着袖弩和谢瑾询问,出于对武艺跟武器的陌生,她总觉得这种小小的东西杀伤力不会大。
毕竟她看的书籍,话本,里面写的武林高手可都是用重剑,大弓。
袖弩小小一个。
宋浮玉摸了摸莹润的弩身,“你肯定很喜欢它,这种油润的质感,只有经常把玩的心爱之物才会有。”
“嗯。”
“我很喜欢它。”
谢瑾弯眸点头。
以前他每次想到宋浮玉,都会把这个袖弩拿出来把玩,近十年的光阴,原本普通的木头都被摩挲出莹润的光感。
“现在它是你的了。”
这弩。
物归原主。
谢瑾心里从未把自己当做袖弩的主人,而是凭着这个想送给宋浮玉的东西在想着她,想着她会讨厌风流滥情的江乐游。
期盼宋浮玉退婚。
一日又一日。
上千个日夜。
谢瑾对着袖弩想过宋浮玉许多许多次,更是想过把这个袖弩送给宋浮玉的场景。
“试试?”
他启唇开口,抬手指了指院内种植的枣树。
很明显。
谢瑾在示意她射枣树看看。
“好。”
宋浮玉点头,边把袖弩装在手上,边抬手对准了枣树。
枣树跟她距离了三十米左右。
距离不近。
她甚至要从圆月拱门才能看到小花园回廊旁的枣树,但她也清楚谢瑾就是让她试一试袖弩,打不准也没关系。
抬手。
射击。
宋浮玉并未抱着射中的心思。
但让她意外的是袖弩射出的箭并没有在半途掉落,竟然气势汹汹的穿过了圆月拱门,直接定在了枣树左侧的树干上。
少女瞪大了眼睛。
这。
这个威力。
她惊恐的吞咽了下口水,抬眸看向谢瑾,“你到底是从哪得到的这东西,这威力,怕是除了军中神射营的弓弩,少有比它更厉害的了。”
虽说不被母亲喜欢,但她也因为身份参加过不少宴会。
射御书数。
骑射是公子哥们经常比较的东西。
宋浮玉对这方面了解的少,也知道自己手里的袖弩绝对不是普通的存在,她牢牢盯着谢瑾,担忧的眼神真切又认真,“这袖弩,我不能收。”
“收下。”
谢瑾猜出她拒绝的原因。
骨节宽大的手按住宋浮玉的手腕,重新把少女摘下的袖弩戴好,“它的威力确实很大,但它并不会带来你以为的危险。”
宋浮玉沉默。
见她这样,谢瑾只好解释道,“这是国公府留给自己的底牌。”
“朝中并不是和顺安稳,国公府又是坚定地保皇派,在皇子逐渐长成,连江丞相都开始挑选皇子站队的现在,上面也知道国公府留了这个自保。”
换句话说。
国公府不想卷入夺嫡。
所以他们手中也就有着杀伤力不低,能够自保的东西,这是皇上对国公府的信任,也是国公府代代替皇上稳固江山的奖赏。
宋浮玉眨眨眼睛。
她望着谢瑾含笑的脸。
不需要追问,她已经明白这个袖弩是谢瑾所分到的东西,然而谢瑾却大方的把袖弩送给了她。
难言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少女不知道这袖弩本就是谢瑾研究出来的东西,是他在接受国公府继承人教导,努力学习时候所制作的改良弓弩。
袖弩是缩小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