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蒋紧拧着眉,极力思索着,突然,刹那间视线,露出一副“我想到了”的神情道:“还有包白砂糖,增味用的,为了给我弟弟调好的酒,我特意网购的。”
白砂糖?GHB在磨成粉末的情况下是很像,不过高蒋真的不知道自己网购的东西带有危险吗。
白硕和司煜珩显然不信他的说辞,哪个正常人运气会差到网购一包白砂糖然后得到一个毒品呢?
“你弟最近怎么样?”司煜珩漫不经心地问着。
高蒋神色一紧,憋了半天,才道:“应该过得很舒坦,毕竟我的酒吧给他拿去,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舒坦”本是个很好的词,可从他口中说出来时,让人觉得讽刺。
白硕和司煜珩都没说话,盯着面前人拙劣的表演。
高蒋被盯得头皮发麻,手指摩擦桌面,他闭眼深呼吸后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深情道:“我弟是不是死了。”
“你不是知道吗?”司煜珩带着笃定直逼。
高蒋突然起身,极力辩解着自己不知道这个事,可只是徒劳,司煜珩慢慢等他说完,才冷静出声:“我们去带你回来审讯的时候我只说'查案件,和你有关联',没有提到死人,更没说你杀人,你着急辩解是为什么?”
他停下来,看着高蒋要说不说的嘴,又道:“你知道嗨吧死人不奇怪,有新闻播报,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隐瞒自己不知道,你要怎么骗我?”
白硕看着一旁步步紧逼的司煜珩,愣神思考着司煜珩说的话,脑中默默拼凑起高蒋的一举一动。
高蒋他在审讯的过程中,没有紧张的说辞,反而像安排好了一切,总是在把话题往别人身上引,这不就是在找替罪羊的行为吗?
“我只是接受不了我弟弟……”
“你觉得你的表现是悲痛的吗?”白硕决绝地打断了他的真情流露。
高蒋终于感受到了慌乱,他被堵得思绪乱了,双手固定在桌面,人怔怔地站着。
良久,他轻笑了声,坐下,脸上所有演出的表情通通褪去,用暗淡无光的双眼回看白硕二人,淡淡开口:“是啊,我不难过,我很开心。”
“他死了,我好开心,他活该。”他脸上的狠厉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和方才的他,简直天差地别。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愈发强烈:“凭什么我用时间,苦力拼出的成就,他能轻而易举的拿走,还能给心安理得地当做自己的成就,他不该死吗?他这种废人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情绪,只是那是遗憾。
他摇摇头,又道:“只是为什么不是我杀了他。”
恨意在他身上已经不足描绘他对高亮的情感了。
白硕松开了拳,高蒋的表演结束了,情绪到达顶峰,司煜珩抓着空隙,乘虚而入:“你调酒放的到底是什么?”
高蒋喘着粗气道:“是一种兴奋药。”
“哪买的?还有剩吗?”白硕拧着眉问,他希望高蒋说实话。
“就普通网购,有,在口袋。”高蒋道。
说完白硕起身走到高蒋面前,司煜珩像保镖一样站在白硕身侧,提防着高蒋。
司煜珩戴上橡胶手套往高蒋裤兜伸去,从中掏出那袋白色粉末,交给了白硕。
看来他真的是那种倒霉到买东西买到毒品的人了。
白硕接过,手掌心渗出冷汗,监控室所看到的内容又一次在脑海中播放了出来,只是心情不再颠倒起伏,全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随后白硕派人把这个粉末拿给张柯鉴定,等待的期间又从高蒋口中挖出了一系列线索。
高蒋说自己是想戒兴奋药让高亮意识不模糊乘机杀了他,但是徐秋菲来了,还说要和自己叙旧,他就只能找借口离开等下一次机会,没想到他弟弟就死了。
他说的很合理,不过为什么还是在暗示白硕和司煜珩他们,人是徐秋菲杀的,是怕刑警查不出,破不了案吗?
简直是可笑又古怪。
过了会,白硕才接到张柯的电话,检验结果出来了,是GHB。
等电话挂断,高蒋立刻问:“是普通的兴奋药吧,我可以走了吗?”
“是GHB,毒品。”司煜珩双手环抱于胸前,很平静地打击了高蒋。
“什么!”高蒋眼睛突然睁大,一脸失算:“不可能!我看了上面标注的是兴奋药。”
司煜珩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感叹高蒋的单纯:“你给你弟下药都还要隐瞒,毒贩卖毒品就会光明正大了吗?”
“我……”高蒋被堵上了嘴,不知道怎么否定司煜珩。
他这是不打自招了?他本以为自己交出粉末,表现出不反抗,真诚,能躲过一劫,谁料变故来得如此。
“那我会坐牢吗?”高蒋脱力地问。
“还不能确定,你现在要被暂时拘留,由于你那袋毒品,我们需要去你店里和家里进行搜查……”
“不要!”高蒋突然打断了白硕的话,这一次,那种由心虚引发的紧张感,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白硕被他这么一阻拦,内心那颗怀疑的种子便以此疯狂成长,马上要成参天大树。
“你还隐瞒了什么?”白硕眯着眼审视着他。
高蒋喉结滚动,吞咽口水,手指捏紧裤子,道:“我女儿在家,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的事,她马上要高考了,能不能不去家里。”
他的语气带着恳求,就差要下跪的气势了。
白硕眼睫颤抖,他知道看到自己崇拜的父亲犯原则性错误时,是一个多么痛苦,难以接受的一件事。
他握紧拳,躲开了高蒋恳求的目光,道:“我尽量找你女儿不在的时间去。”
高蒋道了谢,可还是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