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梦幻的东西,打碎后,也还是会变成一片狼藉。
他感受完梦幻后,就要开始搜寻这个梦幻的秘密了。
他在桌面上杂七杂八的工具里翻找着,花泥,胶带,各式各样的包装袋,都在告诉他:这么浪漫的地方怎么会有你要的命案线索呢?
白硕内心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高蒋的两面性就让他知道不能只看表面,而是无止境的深入,直到真相大白。
他掀开雪梨纸,一把可折叠的花艺刀从里脱落,掉到了地上。
啪嗒——
吸引了白硕的注意力,他低头看去掉落在脚边的花艺刀。
它安静的躺在那,仰望白硕。
白硕放下手中抓着的雪梨纸,蹲下身捡起了花艺刀,抓在手上观察起来。
刀尖有些钝了,想是最近经历了些什么,刀身上长满了锈,应该年纪挺大的,刀面也透出很淡很浅的颜色,它的颜色很杂,很透,要竭尽全力去看才能发现,或许是修理花根刺所沾染上的吧。
白硕抓着手里的刀,极力去观察,凑得有些近时,在刀面上闻到从里到外散发的清洁剂的味道,刺鼻,是经历过无数次洗涤才会拥有的效果。
他扭头又看向桌面上更多的修剪工具,花剪,去刺器等等,很齐全,也很正常。
扎花间里有这个花艺刀是不反常的,但是白硕的心中一直隐隐约约说着,这个刀很特别,为什么不带走,你确定普通的东西无用吗?
白硕盯着桌面思考,回想起张柯的尸检报告,“死者胸口出有至命的伤口,由管制刀具所造成。”
“管制刀具。”白硕小声说着。
视线又落回那普通的花艺刀上,这一次,想将它带走的心理愈发强烈,对于徐秋菲失手杀人的话也起了疑心,他问自己真的是徐秋菲杀的人吗?如果是那这把刀给我的感觉如此……如果不是,那高蒋是怎么让徐秋菲认为自己杀人了呢?
迷点太多了,白硕没法在几分钟内立刻得到真相,于是他下定决心,把这把普通的花艺刀折叠,塞进了口袋,随后看向桌面那些和花艺刀一样正常的修剪工具,犹豫了会,还是将其都抓到了手上,就去扎花间内别的地方搜寻了。
他仔细走过每一个角落,翻找每一丝痕迹,都再无看到那把花艺刀时所有的强烈情绪了。
他确认了,这里没别的线索,也没有毒品,他可以出去找司煜珩了。
走到扎花间的门口时,他驻足了向外走的脚步,回头扫视一圈,做最后的检查,也是看最后一眼梦幻。
白硕抓着一堆修剪工具走到司煜珩身边停下,此时的司煜珩正弯着腰,弓着背,双手扒开茂密的花叶,向里探去,似乎找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什么,要去把那样东西拖出来,以至于没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白硕。
白硕斜斜撇着司煜珩的模样,憋起了笑,脑中不自觉弹出一只比熊犬扒草的模样。
越是这样想,白硕越是想去摸司煜珩的头,于是他伸出了手,在将要触碰之际,司煜珩从花叶中脱了身,手中拿着的竟是那袋白色粉末。
真是出乎意料,柔弱的花中怎会藏着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呢?
白硕见司煜珩回头,伸出的手猛然收回,藏在身后,只露出右手抓着的修剪工具,它们在白硕手里晃动,尖利出被光线照得发亮。
司煜珩看见白硕时,眨了眨眼就被那股光亮吸引,他看到了白硕手中一大把露出尖牙的物品,立即皱起眉,站起身,夺过白硕手中的工具。
白硕的手忽得感到空当,在没反应过来时还捏了捏手,确定手中物品被掠夺后,才出声:“哎,你干嘛。”
他说着就要从司煜珩手里抢回来,但由于他比司煜珩矮了半个脑袋,司煜珩将抢过物品的手随意举过头顶后,他就如何都够不着了。
于是他将手搭在司煜珩的肩头,朝他身上靠近,双脚奋力起跳,朝司煜珩手里的东西发起进攻,但是他只触碰到了手指,却没夺过。
这下不仅没拿回来,还在抢夺时,脑门和司煜珩的嘴唇擦过了。
当白硕落地时,感到额头上的一片温热,它时刻燃烧着,越来越热烈,烫得他要失去意识了。
他愣在原地,司煜珩也是一样的呆滞,由于贴得过于近,二者的气息都能够互相缠绕彼此。
他们在万花丛里静止着,白硕就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爆炸,他不敢相信他的额头居然被吻了!还是被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是自己的旧……兄弟?
白硕第一次觉得自己太吵了,疯狂摇头将乱七八糟的话都甩飞出去,然后立马将搭在司煜珩肩头的手收回,还踉跄向后退了半步。
司煜珩也缓了过来,下意识要伸手去楼白硕的后腰,但白硕很快就站立好,他就只能收回了手。
随后他就又换上沉稳脸,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和老父亲一样道:“你拿这么多利器要拿布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包住知道吗?”
语气极致耐心,极致细心。
白硕别过脸,反驳却带着些许妥协:“我又不是智障,不会把自己伤到。”
司煜珩看着他这副模样,不觉好笑,歪了个头,有些不满道:“白硕,那高中研学做饭切菜的时候谁切到自己手了?”
这还是自昨晚司煜珩在路灯下流入情感后,第一次叫他大名。
白硕顿时被司煜珩的话噎住了,支支吾吾半天,干脆不辩论了,道:“知道了!下次不直接拿了。”
随后立刻从司煜珩另一个手里抽出那袋白色粉末,报复性地道:“小狗别碰毒品!”
司煜珩听到这个称呼时不仅没生气,反而是得到爱称的骄傲,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要反驳:“谁是小狗……”
没说完,白硕就打断他了:“副队,不准浪费时间!你找完了没有?”
司煜珩有点憋屈,但没说,点了点头道:“搜尽了,就只有这袋毒品。”
“OK!我们去市公安局物证中心找张柯,我有发现。”白硕话语轻快,带了些求夸奖的傲气,仿佛刚才额头不小心被吻到的尴尬消失得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