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没出声,一双眼再从他身上移到那只花蝴蝶身上。
嘶,这两个人...
他突然想起阿云说这具身体有个喜欢的人,难不成就是这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
这人走路虚浮,眼下青黑,一张脸看着挺俊,但是那股阴鸷却让人感觉浑身阴冷。
白九笑了,毫不在意陆轩宇的目光:“对啊,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哦,难不成你以为我是追着你来的?”
白九作出震惊的模样,学着花月模样捂着嘴:“不会吧。你……”
他这幅模样让陆轩宇短暂地噎了一下,随后眯起眼睛,朝他投去了探寻的目光。
还是之前那副模样,一张脸既不妩媚也不精致,堪堪只能称得上是清秀,但懦弱的表情却一扫而光,不复存在。
眼前的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南风馆里年纪最小又最软弱的小倌儿对陆王爷情根深种。
可怜了这个单纯的人儿,喜欢上一个浪子。
陆轩宇爱美人,勾栏瓦肆是他最常去的地方,他尤其爱那些眉目清纯,楚楚可怜的小倌儿。
这身风流劲儿也最是招惹像九儿这样单纯的人。
陆轩宇一开始对他单纯软弱的样子颇有些兴趣,常常来男风馆听九儿弹琴,为他一掷千金却什么也没做。
九儿傻傻以为两人互相喜欢,也信了他会为自己赎身的话,动不动就写信寄相思,痴痴在窗前等着他。
甚至和千福生吵了一架,闹气矛盾。
结果,情之所灭,皆由于一场漂泊大雨。
陆轩宇在那场雨中游湖,船翻落水被人救起,救他的人是鸳鸯楼的花月。
自此后陆轩宇再也没来过男风馆。
有人说他收心了,喜欢上一个小倌儿,将人带回了陆府。
也恰好是那一天,九儿浑身湿漉漉地回到男风馆,生了场大病。随后他失魂落魄,日日不得安睡。
平日里最喜欢的琴也不碰了,整个人像游魂一样,很快瘦得不成人样,说是骷髅也不为过。
男风馆里的小倌儿们都很担心他,又无可奈何。
直到某日他居然自行到了陆府,求陆轩宇出来见他,引得街坊邻居路人纷纷投来目光。
陆府门开了,结果出来的是搂着花月的陆轩宇,看到面无人色的九儿,他开口:“哪儿来的丑人?给我滚出去。”
陆轩宇早就忘记眼前这个瘦的不成人样的人是谁了,结果九儿不要命似的冲到他面前,抱着他的腿死死不放。
“你怎么能忘了我?”
“你怎么能忘了我?!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他的声音逐渐破碎。
陆轩宇本心情大好地准备和花月去踏青,结果现在被这个疯子败坏了所有兴致。
还是千福生赶来,不然九儿怕是要被打死在这了。
再次直面上陆轩宇,千福生有些担忧,好在眼下白九并没有什么伤心的样子,也没有摇摇欲坠要昏厥过去。
他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陆轩宇,换做过去早就哭着要人带他走。
花月看着一脸淡定的白九,脸色变了变。
怎么这人感觉和以往有些不同了?是他的错觉吗?
就在这时,身边红衣拂过,花月抬头,就见陆轩宇站在了白九面前,垂眸打量。
花月脸色黑了黑。
陆轩宇盯着这张脸看了半天,清秀,两颊凹陷,但比之前那副骷髅样子顺眼许多。
既没有扑过来,也没有像个疯子一样纠缠他。就这样站着,面色平淡,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欲擒故纵?
白九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反而将视线投向了那只秃鹫。
显然就是追着红毛隼不放,甚至伤了它的那只。
兀鹫双目阴狠,羽毛掉了不少,露出的皮肤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浑身的血腥味,众人又对它如此畏惧,怕是害了不少性命。
“陆王爷。”白九刚想开口,身边突然靠过来一个人,是阿云,他谄媚地笑了笑:“九儿年纪轻不懂事,还请你莫怪。妈妈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条活路。”
陆轩宇盯着他眯了眯眼,突然挥手给了他一耳光。
啪!!
所有人顿时跪下一大片。
白九瞳孔一缩,心中爆发出一股怒气:“你——”他还没开口,就云暗暗扯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本王还没发话,轮得着你来?”
陆轩宇阴晴不定,不看嘴角流血的阿云,一挥袖子转身坐下。
阿云脸上出现一个巴掌印,他却不敢有所表现,只是恭敬道:“王爷说的是,是奴僭越了。”
陆轩宇冷哼一声,饮尽杯中烈酒:“今日若不能有人能让我满意,你们这里所有人,都要给我的爱宠陪葬。”
他使了个眼色,守卫让开,千福生走上前来,道:“不知王爷想看什么?”
“琴棋书画作诗品茗——”
陆轩宇打断他,“这些就算了,本王早已看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