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一个激灵，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出了幻境。

辛豹看到白九醒来的时候高兴极了，他用尾巴紧紧缠着白九的腰，一旁辛墨飞正阖眸休息，状态看起来较之前好了许多。

白九心里当即松了口气，坐起身往四周看去。

不远处站着个高大的身影，他面前跪了一众弟子，各个垂着头恭敬无比，为首的弟子穿着一身银蓝色服饰，正对沈无佑说着些什么。

幻境一破，谢禄很快就醒来，意外发现沈无佑也在此地，立马上去行礼。

他第一个察觉到沈无佑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刚想说些什么，沈无佑淡淡看过来，立刻噤声，只好转而道：“师尊，我等发现了幻鬼的踪迹....”

沈无佑颔首：“它逃了。”

谢禄大惊，“居然已经逃了？！好生狡猾！”随即他表情严肃起来，“幻鬼之祸，莫非又要重新现世了？”

沈无佑却显得有些不甚在意，随意应了声：“....或许吧。”

说着，他抬起眸子朝某处看去，谢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是一个少年坐在地上，疑惑地皱起眉。

白九瞬间收回视线，指尖摩挲，有一瞬间慌张。

他安慰自己，别怕，反正幻境里的人是妖皇白九，又不是他，沈无佑不可能认出他来。

白九这么想着，余光却瞥见那边沈无佑抬脚走了过来。

白九：？！

辛豹有些害怕，经此一出，他有些畏惧人类了，明明是个大块头，却躲在白九身后，使劲贴着他。

不想刚贴上去就是一股寒意袭来，他瑟瑟发抖，怎么突然好冷啊？

白九察觉到他的异样，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辛豹回过神，悄悄问：“九儿，我们会被杀么？”

白九也说不准，沈无佑要是想杀他们，那是轻而易举，修士如果没有宗门的约束，完全可以随心所欲行事，毕竟这是个一切都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天道无情，只认可强者。

不过好在有生死契，白九已经决定，如果沈无佑敢动手，他就以生死契威胁他！

沈无佑越来越近，白九目不斜视，盯着自己的脚，强忍着内心的慌乱。

身边衣袖擦过，带起一阵风。

沈无佑越过他往前去了。

白九松了口气，下一秒就看见沈无佑抱起了什么东西转身，白九看清顿时睁大眼睛。

那不是自己从前的身体吗，沈无佑要干什么？

白九浑身发毛，猛地站起身就要拦住他，谁想到身边快步掠过一个人影。

谢禄也看见了沈无佑怀里的人，上前几步，赫然瞳孔一缩。

“这是...白师兄的尸体？！”

白九见到谢禄脸上的震惊之色，比自己还要狰狞，一时愣了愣。

谢师弟？

沈无佑淡淡看他一眼：“你认错了。”

白九：？

谢禄：？

白九揉了揉眼睛，他视力不错，清清楚楚地看见沈无佑怀里那人眉目绝美，眼下一颗红痣，起初白九还不敢相信，错以为那是沈榆，可直到看到尸体脖子上那圈红色纹路，这才信了。

谢禄眉头皱得很紧，脸色紧绷起来，白九带着诧异看了自己这位从前的师弟一眼，有些疑惑。

谢师弟怎么很生气的样子？

谢禄想说些什么，嘴唇开合几下，随后咬牙道：“是么？”

他这句话大有在质疑沈无佑的意味。

沈无佑丝毫没有生气，淡淡扫了他一眼，“带你的人回剑宗，幻鬼一事由陈玄方和长老堂议后再做决定。”

陈玄方如今是剑宗的宗主，沈无佑不管事多年，但宗门上下依旧对他无比尊重，弟子们皆应了，瞬间御剑消失不见，留谢禄一人收拾残局。

见沈无佑背过身去，也要离开的样子，白九忍不住凑到了谢禄身边，要去拍他的肩。

这是见了自己的熟人，下意识的动作。

身后有人靠近，谢禄猛地转过身，“谁？！”闪电般伸出手一捉一扭，没想到来人反应极为敏捷，飞速一躲，没让他捉到。

谢禄一愣，只觉得对方的身法有些熟悉，忍不住皱起眉头。

白九几乎是条件反射做出了闪躲的动作，龇牙咧嘴：“你这是想杀了我？”

“杀”字脱口而出，沈无佑听见，离开的脚步顿了顿，气息骤然冷了下去。

谢禄：“你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个少年，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扫了一眼白九身后躲着的雪豹，露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顿时想起来这少年就是他在高台上看到的人。

谢禄收回目光，突然一把抽出身后的剑来，寒光乍现，辛豹顿时又往白九身后缩了缩，极为害怕。

谢禄剑指雪豹，道：“你和这妖是什么关系？”

白九看到他这样子，几乎想跳起来打他脑袋，但立马按捺住这股不合时宜的冲动。

不过仅仅十年没见，谢师弟怎么就变得和沈无佑一样冷漠了？

他记忆里的谢禄，是个虽然不善言辞，但有怜悯之心的人，换作以前，但凡他人有难，谢禄必定会前去相救。

白九的骂刚到了嘴边，顿时又被他给吞下去了。

他站在原地，看到沈无佑怀里那具仿佛正在沉睡的尸体，眨了眨眼睛。

一边是沈无佑冷冷看着他，一边是谢禄拿剑指着他。

白九心想：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对沈无佑来说，是个中了生死契，偷走他一半修为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