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牧之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法应过来，他说错什么了么，沈无佑的状态怎么有些古怪？

“好小子，可别跟我装糊涂啊。我就问你，长白剑的幻境是否曾经开启？”

沈无佑颔首，等待柳牧之接着往下说。

“甚至就在没多久之前，幻境就开启过。我当时魂魄意外被卷了进去，失去了在里面那段时间的所有记忆。等魂魄归体后，才发现不仅丹炉不见了，更重要的是...”

柳牧之皱起眉头，“我感知到了长白剑的气息，虽然很淡，但一直都缠绕在我的魂魄之上。”他说完一把合起折扇，指着沈无佑，“除了我以外，就是你身上有那股气息，你说，我不怀疑你还能怀疑谁！！”

他气喘吁吁说完，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合欢宗弟子都察觉到这位年轻的剑宗宗主身上逐渐散发的可怖气息，不禁离远了些，白九同样被他们拉到一边躲着，听他们在耳边低声谈论：

“长白剑，好熟悉的名字，似乎曾在哪里听过。”

“你忘了吗，那是妖皇曾经的剑，之前听宗主提过，这妖居然也能凝出本命剑么，实在是了不起。”

“可是妖皇已经陨落，他的本命剑不也应该——”

白九在一边听着，心中有些复杂。

这种听着别人议论自己的感觉，着实有些怪。

沈无佑听完柳牧之的话，他手中的剑居然缓缓放下，垂落在身侧。

柳牧之怔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半晌，沈无佑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可确定？”

柳牧之快速摇扇：“我骗你做什么？！”

他对此极为自豪：“我柳牧之从不说假话。”

“居然不是假的....”沈无佑垂着眼睛，吐出一句令柳牧之摸不着头脑的话。

白九却赫然瞳孔一缩，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沈无佑如果发现他看到的幻象是真实的，妖皇白九还活着，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再次找到自己，亲手将自己送进幽冥？

尤其是玄剑老祖。

白九唇色一片惨白，沈无佑最是敬重自己的这位师父，必然会将这消息告知与玄剑老祖，千薇姐姐就是因为伤了他，才被连同妖城一起关押起来，至今都无法知道妖城的下落。

白九有时候会猜测，说不定妖城已经早已不存在了，里面的那些妖修们，早就被送进了幽冥界，正准备再次投胎。

但那时候见到蜉蝣梦，让白九松了口气，蜉蝣梦只有妖城才能够种植，它既然出现，就表明妖城依旧还在，只是被人为隐藏起来。

沈无佑又很快恢复了往常冷淡的模样，柳牧之以为他相信自己的话，摊开手道：“既然我解释地这么清楚了，还不快快把灵石——”

“不。”沈无佑吐出一字，抬起眼眸，就在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柳牧之的身后，手中攥着什么东西，似乎是从柳牧之身上得来的。

柳牧之一愣，赶紧伸手往自己的腰间掏去，那被他带走的平安绳不见了踪影，腰间一片空荡。

而沈无佑手上拿的，便是此物。

“沈无佑你做什么，将此物还与我。”他踏出一步，不可置信道，“你堂堂剑宗宗主缺钱么？怎么还要夺走我的平安绳？！”

这平安绳是柳牧之在长白殿旁边的小亭中找到的。

那天他和一位少年喝得醉醺醺的，昏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发现了这条平安绳，柳牧之想起他和少年的约定，自然而然把此物当成了信物。

这是继那人之后，第二个能喝得过他的人了。

沈无佑却丝毫没有被他威慑，盯着这平安绳看了半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的？可笑。”他又问：“实话实说，这是哪儿来的？”

“我记得你对这种东西从来没有任何兴趣。”沈无佑抬起眼眸，明明语气是那样平淡，却带给柳牧之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所以，这不是你的东西。告诉我，这是谁的？”

白九见到那平安绳，顿时想起来那天他将此物遗落在了小亭，却没想到柳牧之会将它带走。

不用多想，柳牧之见过他，当时没有他人再进入那处小亭，只要他不愿隐瞒，就必然能说出自己的模样。

当初这平安绳被沈无佑无意给了自己，他忘了拿回去。如果对方不是沈无佑，白九大可以这么解释，可眼下，沈无佑知道了幻境一事，如果再将注意放在自己的身上。

白九忍不住吞咽口水。

结合一切，他一定能猜到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