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德话音一落,四周顿时哗然,随后便是窃窃私语之声,即便各宗门弟子声音再小,可在场哪位不是修士,耳聪目明,这些隐秘的话语无一例外全部落入彼此的耳中。
“他说的可是真的?沈尊者那般人物,他能和合欢宗弟子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伤口边缘的痕迹,确实是浮屠剑所为,这又该作何解释?”
众人的神色惊疑不定,索性还是等长老们来定夺,不过下一秒,萧天德又开口了。
他道:“除此外,尊者最近收了位亲传弟子,诸位怕是都已听闻。我看这弟子来历,也颇有些耐人寻味。”
萧天德缓缓朝着面色阴晴不定的谢禄踏出一步,众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到了谢禄身上,只听萧天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位亲传弟子乃是凡尘南风馆出身,天生就是个废材,以色侍人,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剑宗,收了个这样的人当徒弟,到底是何居心?”萧天德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有所指,“莫不是沈尊者清心寡欲久了,也想尝尝鲜?”
柳牧之皱起眉头,啪一声合上折扇,厉喝道:“够了!岂容你等无凭无据随意污蔑尊者!要是他知道了,定然不会轻易饶过你!”
萧天德脸色一僵,闭上嘴巴不再开口。
他不敢轻易与药灵宗作对,要知道他们掌管着无数药材和炼丹之法,八成的修士都从药灵宗采买灵药,要是因为他一人得罪了药灵宗宗主,阴朔必定将他骂个狗血淋头再逐出师门,到时候他不仅没有安身立命之处,甚至还可能被阴煞宗众弟子追杀。
萧天德不敢再多说什么,但他却朝着谢禄勾起了一抹笑:
“谢道友,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柳牧之看向谢禄,只见他垂眸似在思索着什么,直觉让他感到一阵怪异。
半晌谢禄终于抬起了头,他环视周围一圈,在场所有弟子都将目光投在他的脸上,正期待着他的回答。
谢禄在剑宗的身份不可谓不高,他可是尊者的亲传弟子,说的话份量极重,只要他摇头否认萧天德所言,必能安抚剑宗弟子疑惑惊惧的心。
他握着剑柄的手突然松开,众长老赶来之际,就听见谢禄道:“师尊有令,此事不容再议。”
他这一句话让人群顿时炸开锅。
谢禄虽没有肯定萧天德所言,但他所言在众人耳里听来不外乎变相承认了一部分真相,否则尊者怎会禁止议论?
柳牧之脸色顿时大变,他往前一步:“谢禄!你——”
“柳宗主。”谢禄突然叹了口气,这让柳牧之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里,眉头紧皱起来。
谢禄看了眼远处的山峰,白雪皑皑,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尊者早已不是剑宗的尊者。”谢禄道,“自从他从凡尘回来,带回了那位弟子和那只豹妖,我便发现尊者身上有诸多古怪,不仅宗门内有合欢宗弟子被害,你们怕是不知道,剑宗山下那些盘踞的幻鬼此刻怕是混进了剑宗!”
谢禄冷笑一声,缓缓吐出一句:“那幻鬼,就是尊者带回来的弟子!”
有人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胡言乱语!简直是一派胡言乱语!!”有剑宗长老怒吼,面色扭曲,“谢禄,你作何污蔑尊者!你到底是何居心?!”
谢禄面上恢复了平静,他淡淡开口:“是真是假,不如诸位随我去个地方,届时,你们心中自有定夺。”
有人疑惑道:“去哪儿?”
谢禄:“尊者的洞府。”
*
洞府内。
玄剑老祖的笑令白九浑身发冷,明明当初千薇姐姐那一击根本不可能让他活下来,可他又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仅仅就用了十年,伤势便恢复了大半。
是这世界上真有某种起死回生的神药,亦或是他根本就在苟延残喘,迷惑人心?
白九收回了目光,合欢宗弟子早已以沈无佑为中心,在大师姐的指引之下,开始运功。
而在此时,沈无佑突然轻轻睁开了双眼,瞥了一眼上方的玄剑老祖。白九一怔,只觉得他那双眸子里一片空荡,没有身边的人,没有白九,也没有世间万物。
而下一秒,沈无佑就闭上了眼睛,好似白九刚刚所见都只是假想。
沈无佑发现了什么?
白九疑惑,可他为什么又装作不知?难不成只因为玄剑老祖对他有恩,他就视而不见么?
白九不知道沈无佑想做什么,他只知道,如果不赶紧破阵,洞府所有人都会死!
阵眼....阵眼在哪?!
白九蓦地瞳孔一缩,找到了!
他看了眼合欢宗大师姐,默默在心里道句抱歉,一双眸子瞬间泛起金芒。
合欢宗大师姐握着落生莲的手指轻轻一颤,她眉头轻皱,随后又舒展开来,脸上依旧挂着她那明媚的笑容,在阵法中缓慢移动着脚步。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她的异样。
大师姐离阵眼越来越近了。
玄剑老祖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他轻轻捋了捋自己的白须,目光像是蛛网一般缠绕在众人身上。
“等等!”
骤然间,玄剑老祖眸中精光一闪,他瞬间起身,发出一声低喝!
说时迟那时快,大师姐脚步加速,朝着阵眼处飞奔而去。
玄剑老祖面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他冷哼一声:“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