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敲门声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钟熠。
“小熠,起床没?”门外传来徐明辉的声音。
“没有。”钟熠小声回答。
“快点起床,你昨天答应了我的。”门外的声音含着笑意。
“知道啦。”钟熠不情不愿地应着,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给岁岁掖好被角,忍不住俯身在那张安睡的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拿起手机一看,才八点!
五分钟后,他打开门,幽怨地看着徐明辉。
“去吃早餐吧,他呢?”
“睡觉。”钟熠轻轻带上门,没好气地回道。
徐明辉笑了笑,伸手拍拍钟熠的肩,“走吧。”
钟熠实在想不通,不就是去拜个年吗,至于一大早就起来吗?
徐明辉要带钟熠去的是他妹妹家,钟熠纠结地问:“我应该怎么喊人,阿姨?”
“叫小姑。”徐明辉纠正道。
“那你不就占我便宜了吗?”虽然徐明辉确实是自己的监护人。
“叔叔的妹妹就是小姑。”徐明辉无奈笑笑,“哪里占你便宜了,难不成你想喊姐姐?”
好吧,是他不懂了。
“别担心,就三个人在家,你小姑、姑父和表哥,见到了说声‘新年好’就行。”
“哦。”
出发前,钟熠去叫醒岁岁,他凑到睡眼蒙眬的少年耳边,轻声说:“岁岁,你才是一只小猪。”
说完就跑。
小姑的家也在云城,半小时车程就到了。
车子驶入院门,眼前是一座气派的私家庄园。沿着车道往里开,庭院开阔,一眼望去,是修剪整齐的草坪、缤纷的花圃与精巧的喷泉。
徐明辉说小姑和姑父是经商的,经营得法,家境丰足,在地方算得上宽裕人家。
下车后,穿过古典游廊,钟熠跟着徐明辉进门,来到客厅。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徐明辉身后,位子也挑徐明辉身边的。
钟熠觉得这里很陌生,虽然失忆后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扯过徐明辉的衣袖,压低声音问:“我是不是没来过这里。”
徐明辉说:“不常来。”
怪不得感觉很陌生,他又问:“怎么个不常法?”
徐明辉答道:“最近一次是两年前。”
……合着他这次是被徐明辉骗来的。
“小熠,好久没见到你了。”小姑是一位看上去很年轻漂亮的女性,眉眼间与徐明辉有五分相似,更显温婉。
“小姑好,姑父好,表哥好。”钟熠规规矩矩地问好。
徐明辉说:“然后呢?”
“……大家新年好,恭喜发财。”
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钟熠抬眼望去,正是那个被他称作“表哥”的少年。
对方长得还行,五官周正,眉眼舒展,个子高气质好,给人感觉是温和的,应该是那种在集体里很受欢迎的类型。
可那双眼睛却有些奇怪,钟熠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静静看人时,有什么东西沉淀在里头,将那份本该明亮的少年气削去了几分。
盛安忍俊不禁:“阿熠,你以前都直接喊我哥的,怎么现在生疏了?”说着,还不忘翻起旧账,“寒假本来想约你一起回来,你却连个消息都没回复,真让人伤心。”
钟熠一愣,什么意思,这人也在北燕市吗?
他隐约记得好像确实有谁给自己发过消息……叫盛什么的。
哦,那时候期末周,他看过就忘了,压根没想起要回复。
「岁岁,我和他关系怎么样?」他在心里默默问道。
「一般。」
「一般,是普通朋友的意思吗?」
「你猜。」
「……」猜个鬼。
“太忙忘了回,不是故意不回的。”钟熠解释道。
大人们开始聊起家常,时不时把话题引到小辈身上,这对失忆的钟熠来说,非常不友好。
硬撑过半小时后,他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小姑家后院有个精致的小花园,钟熠躲到这里来透气。
花园里种满了粉色的花朵,在冬日里开得正艳,他俯身轻嗅,花香沁人心脾。
「岁岁,这里真漂亮。」他在心里感叹。
只是,现在还没到春天,这些花怎么开得这么早?
“喜欢吗?”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钟熠转过身,发现盛安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阿熠,这朵‘粉面桃花’真衬你。”盛安笑意盈盈地说着,目光落在钟熠的脸上。
「岁岁,这是桃花吗?」钟熠在心里问。
「不是,这是牡丹。」
“牡丹为什么要叫‘粉面桃花’?”钟熠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不觉得很合适吗?”盛安垂眸看向娇艳的牡丹,“这些花是我为一个人种下的,他消失了好多年,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直到……”他将视线从牡丹上移开,落到钟熠身上。
钟熠心里一咯噔,怎么感觉这人讲的是他?可他两年前不是才来过吗,这算“好多年”吗?“消失了好多年”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清楚哇!
“直到什么?”这话问出口,钟熠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凉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凉”,一股从心底涌出来的寒意。
是岁岁。
岁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