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摇摇头,毕业季,这事最好不要波及盛安。
“你说,如果,”顾听澜身体微微前倾,说道,“如果临渊喜欢的是你,伯母会不会同意?”
钟熠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诡异:“不如想点现实的,如果是省长儿子,叔叔阿姨会不会同意。”
顾听澜轻笑一声,换了个话题:“小熠最近还忙吗?”
“忙。”钟熠看了眼手机时间,“听澜哥,我竟然花费宝贵的午间休息时间,坐在这里听你开我的玩笑,实在有点太亏了。”
顾听澜笑着摇摇头,问道,“小熠未来打算做什么?继续沿着现在的路走下去?”
“读研,然后进医院,从此过上失去假期、可能也失去头发的生活。”钟熠淡淡道。
“这是你爷爷奶奶希望你做的吧?”顾听澜看着他,语气温和,“那你自己呢?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吗?抛开所有外界的声音。”
钟熠沉默片刻,“老实说,没有。”他抬起眼,反问道:“难道听澜哥想过不继承集团的另一种生活吗?”
“还真想过。”顾听澜坦然承认。
“我以为听澜哥……”
“以为什么?”
“你看起来比顾临渊更能接受长辈安排的一切。顾临渊向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而听澜哥明明只比他大三个月,对我们却像长辈一般,事事周全。我以为……你应该会坦然接受才是。”
顾听澜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钟熠,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有青年特有的清俊,也有被繁重学业磨出的淡淡疲惫,那双幽深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咖啡厅暖调的灯光,也倒映着对面的人影。
半晌,他才笑了笑:“我倒是觉得,比起临渊写在脸上的反叛,小熠你自己更像是个叛逆者。”
钟熠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说话。
“小熠,”顾听澜轻叹一声,“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的眼睛,像镜子,像湖水,太清澈了……看到什么,就映照出什么。”他顿了顿,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探究,“我实在有些好奇,等有一天,你这双眼睛,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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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的抗争十分决绝,从最初的摊牌对峙,升级到扬言放弃继承权、让父母“趁年轻再生一个”的地步。
起初,莫青颜还试图找出儿子心仪的对象,以便“对症下药”。但顾临渊这么一闹,她反而不敢再深究,生怕刺激得儿子真做出更出格的事,只能采取强硬措施,将人半软禁在家里反省。
莫青颜找了一个周日,约见钟熠,试探他与顾临渊的关系。
见钟熠反应平淡,莫青颜心里反而更加笃定:这孩子表现得如此镇定,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好,要么就是真的问心无愧。而根据她对儿子的了解,越是这种冷淡不理睬的类型,越容易激起他那“越是得不到越想要”的胜负欲。
“……”其实钟熠只是因为被打扰了只有半小时的午休单纯不爽而已。
莫青颜却分析得头头是道:“小熠,临渊那性子我了解,什么样主动凑上来的人没见过?太容易得到的,他看几眼就腻了。反倒是那些不爱搭理他的,他偏要去招惹,非要证明自己不可。他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
某种意义上,莫青颜猜得不错。
这个世界的顾临渊对盛安最初的关注,的确带着几分“这个人竟然敢无视我”的较劲意味。不过,顾临渊后来也亲口对钟熠承认过,他对盛安是一见钟情。
见钟熠油盐不进,莫青颜并未放弃,又打起感情牌。
说顾临渊的父亲顾清身体一直不好,近年来更是深居简出静心修养,经不起太大刺激;说起她和丈夫对儿子的期望,无非是希望他能早点成家立业,安稳顺遂,绝不能走上那条离经叛道的路……
“小熠,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爷爷奶奶养大你不容易,他们肯定也不希望你这么胡闹的,对不对?”
“阿姨您说得对,但我和顾临渊确实没有关系。我下午两点还得去医院,您看……”钟熠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五十了。
“我真的该走了,抱歉,阿姨。”
临了,莫青颜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小熠!他喜欢的是盛家那个小子,是不是?”
钟熠已经准备起身,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叫盛什么来着……”莫青颜像是终于破解了谜题,语气笃定,“怪不得他这次闹得这么凶,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因为人家出国了,我们手伸不到那么长,他才敢这么放肆!”
“……不是的,阿姨,您别瞎猜了。”
最后倒也没闹成什么,顾临渊被严密监控着,活动范围仅限于集团与家中,失去了出行自由。
钟熠进入毕业季,顺利保研;盛安步入研一,还不算忙;盛然在海外适应良好,偶尔发来一些照片;陈鸣正积极与心仪的导师建立联系……
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努力地生活着。世界不曾为谁停留,成长也总是伴随着无声的告别与新的开始。
群聊“接着奏乐接着(5)”
盛然:「我明天下午三点到北燕西机场,谁来接[眨眼][眨眼]」
盛安:「不是我」
临渊:「不是我」
钟熠:「不是我」
陈鸣:「嗯是我」
盛然:「[大哭][大哭][大哭]」
第二天,北燕西机场。
失落的盛小然走出接机口,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看到陈鸣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立刻眼睛一亮,推着行李箱小跑过去。
“呜呜呜小鸣还是你最好!”盛然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挽着陈鸣的胳膊,“其他人都是大坏蛋!尤其是盛安!亲哥都不来接我!还有钟熠!还有顾……”
话还没说完,他一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安静望着这边的两人。
盛然瞬间收声,眼睛瞪得圆圆的。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松开陈鸣的胳膊,抛下行李箱,整个人像只快乐的小鸟,张开双臂就朝盛安扑了过去。
“哥!!!”
他结结实实地抱住盛安,把脸埋在哥哥肩头蹭了蹭,雀跃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被无情抛弃在原地的陈鸣,手还保持着刚才被挽住的姿势,看着脚边多出来的一个箱子,又看了看那对相拥的兄弟,最终只能默默叹口气,拉着箱子跟了上去。
至于顾临渊为什么没出现……
原因很简单,莫青颜女士还在怀疑顾临渊和盛然之间存在“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