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30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目标03攻略通道已全面开启。每日深度接触,好感度提升概率大幅增加。同时,宿主与外界接触频率将大幅降低,有利于隐藏精神体状态。】
【建议:接受。】
沈清越没有犹豫。
她接过电子笔,在签字栏落下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了。”
协议背面,附着的简短履历。
裴烬,二十三岁,SSS级战争哨兵。
白塔历史上最年轻的少将,十八岁觉醒即达S级,二十岁晋升SSS级。精神体为九尾赤狐,天赋异能:精神感知域全覆盖,半径五百米内任何异常波动无法遁形。
服役五年,参与大小战役一百二十七场,无一败绩。
被哨兵称为“不败的战神”,被向导称为“无法触碰的孤峰”。
然后,三个月前,北境战役。
那一战的具体细节被列为绝密,履历上只有寥寥数语:率部深入敌后,遭遇埋伏,全队覆没。裴烬独力支撑七小时后突围,带回三十七具战友遗体。
从那之后,他的精神图景开始崩解。
沈清越的脚步微微一顿。
三十七具战友遗体。
独力支撑七小时。
全队覆没。
她想起精神图景里那个蜷缩在火焰中的少年,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你知道看着战友死在面前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被血溅了一脸,却什么都做不了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每天晚上闭上眼,都能听见他们喊你名字是什么感觉吗?”
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个名字。
三十七张脸。
每天夜里,都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喊。
沈清越闭了闭眼,将那份沉重的情绪压回心底。
履历最后一行字:
“战后评估:精神污染浓度超出检测上限,建议立即封存。因其战功赫赫,暂缓执行,转入康复中心观察。”
封存。
塔对失控哨兵的最终处置。
把精神域彻底封锁,变成一个活死人。
那些人不是不知道他还能救。
那些人只是不愿意冒险。
她将协议递还给苏念,声音清冷平稳,“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苏念语气依旧是那种恭敬而疏离的调子,“裴少将今天上午又拒绝进食,精神体守着门,谁都不让进——”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沈清越苍白的脸上,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但您的身体……”
“没事。”
沈清越已经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膝盖还是软的,精神域里的裂痕还在隐隐作痛,污染残留依旧在缓慢侵蚀她的意识。
可她站得很直。
“带路。”
苏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疗舱。
康复中心的长廊依旧是那条长廊,白噪音依旧是那种白噪音。
苏念跟在她侧后方,保持着标准的随行距离,目光落在前方,既不逾矩也不疏离。
太标准了。
标准得像受过严格训练。
沈清越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苏念向导之前在总部哪个部门?”
身后传来平稳的回答:“精神体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精神体研究中心。
那个部门,专门研究哨兵向导的精神体形态、进化规律、异常状态。
是整个白塔最核心、也最神秘的机构之一。
沈清越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长廊两侧的金属门一扇接一扇从视野里滑过,每一扇门后都关着一个濒临崩溃的高阶哨兵。
C-12的门,已经到了。
她停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前,感受着门缝里渗出的那股熟悉的气息——
不是之前那种疯狂的、濒临崩解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