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SSS级哨兵的精神体,它能感知到的东西比人类更多。它感知到的,不是危险,不是压迫,是——
“它”在看她。
隔着二十二年的封印。
隔着无数层白塔的防御。
隔着那扇白色的门。
它在看她。
沈清越站在原地,与那道来自深渊深处的目光对视。
她的精神域深处,那只深水章鱼缓缓浮上来。幽蓝色的触须在她意识边缘轻轻摆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共鸣。
在确认。
在——
回应。
圆形空间忽然剧烈震颤。
那些透明存储舱里的档案,同时亮起刺目的光。不是正常的照明,是某种疯狂的、混乱的、像要挣脱束缚的光芒。
舱壁上开始出现裂痕。
一条,两条,无数条。
裂痕里渗出来的,是幽蓝色的光。
和她的精神体一样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存储舱里封存的,不只是“证据”。
二十二年前,被渊寄生而死的人,被封存在了这些舱里。作为研究的样本,作为未来的参考。
此刻,它们在回应。
在呼唤。
在——
苏醒。
裂痕越来越大。
第一个存储舱炸开。
幽蓝色的光芒从舱里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无数个。
二十二年来,所有被渊寄生过的人,只要死后精神体被抽离、被封存进这些舱里,此刻全部——
活了。
裴烬的手扣在她手腕上,用力到指节泛白。
“凌灼,”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走。”
沈清越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走不掉了。
那些幽蓝色的人形后面,黑暗中,还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形。
是触须。
无数条幽蓝色的触须,从黑暗深处延伸出来,轻轻摆动着,像深海里那些等待猎物的海藻。
它们从她脚下、身后、头顶——
每一个方向涌来。
轻轻缠上她的脚踝。
缠上她的小臂。
缠上她的腰。
不紧。
不疼。
只是轻轻缠着。
像在确认。
像在欢迎。
像在说——
“你终于来了。”
和那些丝线一样。
和那扇白色的门缝里渗出来的光一样。
“孩子。”
沈清越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声音从黑暗最深处传来。
不是那些幽蓝色的人形发出的。
是更深的、更远的、像从世界底部往上涌的——渊。
它在说话。
用她能听懂的语言。
“二十二年了。”
那声音很低,很沉,像古老的海浪拍打礁石。
“我终于等到你。”
沈清越没有说话。
她的精神域深处,那只深水章鱼正在疯狂挣扎。它想出来,想回应,想——
回到那个声音的方向。
回到那个“家”。
她用尽全部意志力,压住它。
“你是谁?”她问。声音很淡,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很轻,可整个圆形空间都在震颤。
“你不知道?”
“凌渊将我的一部分当做种子种在你的身体里。”
“你站在这里,用我的力量感知这个世界——”
“你问我,是谁?”
缠在她脚踝上的触须忽然收紧。
沈清越的身体被猛地往前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