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恶意。
是那种“原来是她”的确认。
十二点刚过,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沈清越抬起头。
透过玻璃隔间,她看见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
陆凛。
他穿着黑色衬衫,外面套着同色系的机能风衣——和她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剪裁,只是尺寸不同。领口的logo在冷光下若隐若现,袖扣的金属光泽和她腕间的那个遥相呼应。
他的步伐很快,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有穿西装的,有穿技术服的——一个个面色紧绷,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整层楼瞬间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忙碌的技术人员,此刻全都站了起来。有人紧张地整理衣服,有人飞快地关掉数据屏上无关的界面,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过道。
陆凛的目光穿过玻璃隔间,穿过那些紧张到僵硬的技术人员,穿过那一张张工位,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直接了。
直接到像是当众宣布什么。
周衍从旁边快步迎上去,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是有什么指示吗?”
陆凛没看他。
他继续往前走。
周衍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跟在他身侧:“陆总,技术部这边正在准备季度汇报,如果您有时间——”
陆凛停下脚步。
他终于转头看了周衍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周衍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我找人。”陆凛说。
三个字。
周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凛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那些玻璃隔间,走过那些僵在原地的技术人员,走过那一张张工位。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
然后他停在她的工位前。
低头看着她。
沈清越仰着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整层楼静得能听见能源流动的嗡鸣。
一百多双眼睛,全都盯着这边。
陆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足以让旁边偷瞄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陆总这么笑?
他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风衣领口——和她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领口——轻轻整理了一下那根本不需要整理的领子。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展示什么。
然后他的手指顺着领口滑到她的下颌,轻轻捏了一下。
“第一天,”他开口,嗓音低缓,“还习惯吗?”
沈清越看着他:“还行。”
“还行?”
“就……还行。”
陆凛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拇指在她下颌蹭了蹭,然后收回手,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刚才还在偷瞄的人,此刻全都低下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陆凛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
“中午一起吃饭。”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沈清越站起来。
陆凛握住她的手——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握,而是十指相扣,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牵着她,穿过那条走廊,穿过那些僵在原地的技术人员,穿过那一张张玻璃隔间。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身后,那些低着头的技术人员,在他经过之后,终于敢抬起头来。
有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看见了吗”。
还有人盯着那两道并肩的背影——一模一样的风衣,一模一样的剪裁,在冷光下像是一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电梯门关上,整个楼层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卧槽卧槽卧槽——”
“他刚才那个笑,你们看见了吗?!”
“他牵她的手!!陆总什么时候牵过别人的手?!”
“那件风衣……我就说那件风衣……”
“和她身上那件是一样的!一模一样的!”
“所以那个新来的,真的是……”
“什么叫‘我找人’?整个技术部谁不知道他是来找她的?!”
“周衍刚才那个表情,你们看见了吗?话说到一半直接被噎回去——”
“完了完了完了,我们上午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我们又没干什么!”
“但她穿那件风衣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电梯里。
沈清越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对面的陆凛。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还勾着,像是一只刚巡视完领地的野兽。
“满意了?”她问。
陆凛挑眉:“满意什么?”
“你那样。”
陆凛看着她,笑意更深了。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不满意。”他说。
沈清越抬眼看他。
陆凛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落在她腰间。隔着风衣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你应该换一件。”他说。
“换什么?”
“换一件更明显的。”他的拇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沈清越看着他。
那双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她熟悉的东西——占有欲,掌控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陆凛,”她开口。
“嗯?”
“你这样,我以后在技术部还怎么混?”
陆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封闭的电梯里回荡,震得她贴在他胸口的脸颊微微发麻。
“混不下去正好,”他说,下巴抵在她发顶,“回来当我的人。”
……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幽幽响起。
“嗯。”
【我忍了一章了,真的忍了一章了。】
“所以?”
【所以我现在必须说——他刚才那句话,那个“回来当我的人”,那个下巴抵在发顶的姿势,那个低沉性感的嗓音——】
系统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
【“混不下去正好,回来当我的人”——宿主您听听,您仔细听听,这话的味儿是不是太冲了?】
“什么味儿?”
【霸总附体的味儿啊!】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兴奋,【就是那种,全息剧里男主角标配台词,说的时候一定要配上那种“我的女人我罩着”的眼神,一定要配上那种把女主往怀里按的动作,一定要配上那种——】
“你研究得挺透彻。”
【您看刚才那个场景,陆凛那个笑,那个“回来当我的人”,那个下巴抵发顶——标准配置!教科书级别!要是再配上个BGM,简直就是——】
“闭嘴。”
【……我还没说完呢。】
“你再不闭嘴,我把你关机七天。”
【……好嘞。】
系统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