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域的清晨从来不需要太阳。
冷蓝色的人造天光从穹顶边缘向中心推进,将整座浮空城从暗光模式中唤醒。云层在脚下翻涌,像一片永远无法触及的海。
悬浮车在陆凛私人府邸的停机坪上缓缓降落。
沈清越跨出车厢,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磨砂玻璃门。
她换过了衣服。
伤痕已经用仿生皮肤覆盖——纳米单元重新排布,将受损区域完美修复。
沈清越她抬起脚,走向那扇门。
门自动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脚步声的回响。冷蓝色的灯光从两侧墙壁透出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过那条熟悉的走廊,最后停在那扇卧室门前。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沈清越推开门。
陆凛站在落地窗前。
他穿着昨晚那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衬衫下摆没有塞进裤腰,有一角翘起来,像是就这样站了一整夜没动过。
窗外的冷蓝色天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将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逆光的剪影。
他没有回头。
但沈清越知道他听见了——因为在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很轻,轻得像只是呼吸时的自然起伏。但她的感知系统捕捉到了那动作里的一丝东西。
是紧绷了一夜之后,终于等到什么的……放松。
“回来了?”
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沈清越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
三秒后,陆凛转过身。
墨色的瞳孔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扫过——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从她干净的发梢,到她脸上完好无损的皮肤,到她身上那件陌生的黑色机能衫,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反应很轻,轻到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沈清越看见了。
她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看见他胸口衬衫的褶皱起伏的频率变了——那是呼吸节奏被打乱时才会有的变化。
“站门口干什么?”他说,嗓音低缓,“进来。”
沈清越走进去。
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她站在房间中央,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陆凛没有动,还是靠在窗边,只是目光一直追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能源流动的嗡鸣。
最后是陆凛先动的。
他从窗边直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逼迫。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能源气息,还有一丝……焦躁了一整夜之后留下的疲惫。
他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脸上,轻轻擦过她完好无损的脸颊。那触感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但他的拇指在她颧骨的位置停了一瞬——那里曾经有过一道擦伤,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换衣服了?”他问。
沈清越点头。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下颌,停在那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颌线的弧度,那动作慢得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确认这不是他这一整夜做的无数次梦。
“昨晚,”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你去哪了?”
沈清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没等到回答。
他的拇指还在她下颌上轻轻摩挲,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什么,但他眼底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失而复得的放松,而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像是在压抑什么,像是在克制什么。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他说,声音还是那么低缓,“我去洗手间找你。你不在。”
沈清越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等了十分钟。”他继续说,“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你没有回来。”
他的拇指从她下颌滑到她的唇角,停在那里。
“我让人查监控。”他说,“最后看见你的画面,是你走进那条通往后台的走廊。然后你消失了。”
沈清越看着他。
那双墨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她熟悉的东西——占有欲,掌控欲,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是恐惧。
“陆凛。”她开口。
他没有让她说下去。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吻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重逢时的缠绵,不是占有时的侵略。是压抑了一整夜的焦躁之后,终于等到人回来的、带着颤抖的吻。
他的唇碾过她的唇,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冷冽的能源气息和一夜未眠的疲惫。他的手扣在她后颈,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进怀里。
沈清越闭上眼睛。
她的手抬起,环住他的脖子。
【叮!!亲密接触触发深度充电模式!!】
【目标能源等级:SS级!!充电效率:极速模式!!】
【当前续航:三天→三天十二小时→四天!!】
系统的播报声在脑海里炸开,但沈清越顾不上它。
因为她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