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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白光闪过,眼前是漆黑的洞府。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浓得像墨汁糊在眼睛上,空气里除了那股甜腻的花香,还隐隐约约混着一股铁锈味,和什么东西腐烂了的臭味。
晏华一脚踩下去,脚下“嘎吱”一声响。
他摸出夜明珠,光芒照亮四周,低头正对上一具白骨被他踩断了肋骨,正歪着头看着他。
绯之玉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贴到晏华背上,抖得像筛糠。
晏华皱了皱眉,到底没把他推开,只淡淡道:“跟好。”
他掏出传音符,光点越来越亮,池小鱼就在附近。
可放眼望去,除了无边无际的合欢花,什么都没有。
晏华脚步顿了顿:“方才花香有这般浓?”
绯之玉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飘:“好像是比刚才浓了……好好闻啊……”
晏华转身一把捏住他鼻子,同时运转灵力探查四周。
神识被压制了。
这地方有禁制,探不出三丈之外。
“快走。”晏华拽着绯之玉就往回撤,“离开这片花——”
话没说完,身后的人忽然拉住了他。
晏华瞳孔一缩。
晚了。
冰冷的剑身从后背捅入,避开要害,却足以让他痛得浑身一僵,晏华猛地向前一扑,拉开距离,却已经吸入了更多的花香。眼前开始发花,意识像被人搅动的水,渐渐浑浊起来。
他狠狠咬破舌尖,灵力疯狂涌向伤口。
转过头,绯之玉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剑,脸上全是不知所措的慌乱。
“是师尊让我干的!”他像被烫着一样松开手,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是师尊让我干的!你找师尊去!我也只是听命!”
晏华盯着他,并未说话,他料到绯之玉会下手,却未料到是在这种地方,他死死盯着绯之玉,嘴角咧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干得好。”
绯之玉愣了一瞬,正要上前,那颗夜明珠忽然炸开。
白光吞没了一切,洞府剧烈晃动,碎石簌簌而下,绯之玉被呛得直咳嗽,挥手驱散烟尘。
等尘埃落定,方才那人站着的地方,只剩一摊血迹。
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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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
顾尘盘坐在白玉石台上,五心朝天,闭目调息。
一炷香过去了。
两柱香过去了。
他睁开眼睛,望向山下的方向。
没人。
他又闭上眼。
这一次,灵气在经脉里走得乱七八糟,好几次差点走岔了气,他索性收了功,站起身,在石台上踱了两步。
晏华今日出门时留了张传音符,道是他出去一趟。
就这一句,没了。
去哪?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一个字都没提。
顾尘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又重新坐下。
他与晏华不过同住而已,并无深交,那人的行踪,与他何干?
这般想着,他又闭上眼。
可脑海里总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画面,晏华靠在门框上叹气,晏华练剑时认真的侧脸,晏华端着茶盏冲他笑,笑得眉眼弯弯,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
还有那日,他浑身湿透地站在自己门前,抬起眼看过来,眼底盛满湿意,声音低低地说“我没地方去了”。
顾尘睁开眼,又望向次卧寝居的方向。
那间屋子黑着灯,静悄悄的。
他起身,在石台上又踱了一圈。
顾尘记得晏华总往药峰跑。
他抬脚就要走,又硬生生顿住。
为何要去寻他?
顾尘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这一次,却连坐都坐不住了。
那人在外面可还安好?有没有遇上麻烦?他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又生得那般招摇,万一遇上心怀不轨之人。
顾尘闭了闭眼。
罢了。
他起身,很忙般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地往山下走去。
脚步却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顾尘走在山道上,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只是攥紧的袖口,抿着唇角步子又快了些。
药峰到了。
顾尘站在药园外,神识一扫。
没人。
他又去了藏书阁,去了演武场,去了膳堂,甚至去了晏华原本住的那间屋子,如今只剩一片废墟,月光照着焦黑的断壁残垣,格外凄凉。
都不在。
顾尘站在废墟前,垂眸睫毛颤抖。
晏华去哪了?
他忽然想起一人,绯之玉。那日来寻晏华的合欢宗弟子,似与晏华相熟。
顾尘转身就往绯之玉的住处走去。
走了一半,他又停下来。
他去问绯之玉,该如何说?晏华在何处?
你可知晏华下落?还是,那人与我同住,夜不归宿,我来问问?
顾尘站在原地,夜幕下白衣如雪,掀起衣袂,眼神依旧是那般冷淡,却不自觉抿紧了唇。
难不成,又去青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