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压越来越低,整个凌府都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傅云笙神色紧绷,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莫里的嘴唇、脖颈、肩头……
红润的嘴唇、带着红痕的脖颈、衣衫凌乱露出一截雪肌的肩头,心头的嫉妒和愤怒几乎逼得他失去理智,傅云笙此刻看着莫里的目光不像是看着爱人,更像是仇人。
傅云笙知道,今天的这场意外怪不得莫里,可是只要他一想到莫里躺在凌骁墨怀里,流露出那般美好魅惑的情态,内心就控制不住泛起暴虐的恨意。
傅云笙紧紧地盯着昏睡中的莫里,恬静的睡颜如幼猫般柔软可爱,幽暗的眼睛在仇恨和温柔中交替,最终这股杀意涌向了不知死活、自作主张的蠢货钩子们。
傅云笙不会蠢到在凌府动手,他搀扶着“不胜酒力”的哥儿回到了傅家,而随他一同离开的,还有几个不知何时消失的仆人。
凌府的酒宴平静无波地结束了。
傅家,莫里隐约听见了一些沉闷的痛呼,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看见屋内的摆设还有一些茫然,他哑着嗓子叫了两声晓月,却没有人应答。
【发生了什么事?】
月色朦胧,莫里软着身子撑起自己,缓缓下了床,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才缓解喉间的干痛,原本还有一些恍惚的意识终于恢复了清醒。
莫里没有去点灯,屋外那若有似无的痛呼,如一根细弱的蛛丝,飘荡在夜空之中。
莫里忍不住披上衣服,悄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随着声音去探寻,越走越深,他还是第一次走到这荒废的院子。
往日管家说的荒废院子此刻竟是亮着火把,莫里听着里面凄厉痛苦的喊叫和求饶声,不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躲藏在角落,蹲在半人高的荒草和杂物之中慢慢靠近。
透过院墙的花窗,院子里,傅云笙身上仍是那件朱红色的红袍,火光映照在往日温暖和煦的俊秀脸上,却透着一股森冷的阴郁鬼气。
那双曾经握着莫里研磨写字的手,如今竟是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一下一下划开绑在木架上男人的皮肉,鲜血流了一地。
男人的痛呼求饶声越来越弱,傅云笙干脆让人割了舌头、耳朵,挖出双眼,削去鼻子,男人活生生地在这种痛苦中气绝身亡。
这个男人就是在掳走莫里发现弄错后依然让人把莫里放在厢房继续计划的钩子,傅云笙发现莫里不在后就让人控制了钩子,塞入马车下方,这才没有点火引起他人注意。
莫里并不知道此番内情,他只知道他的夫君傅云笙竟然在院子里虐杀了一个陌生男子!
莫里呼吸一窒,他从来没有见过傅云笙这般神色,微微低头,幽暗阴冷的黑眸满是夺人性命后的残忍可怖,莫里如同被野狼紧盯着的无辜羔羊,可怜地捂紧嘴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个人……是魔鬼……】
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助地从眼角滚落,莫里惊惧地想要逃跑,可是浑身发软,只能屏住呼吸看着傅云笙此刻陌生的模样。
院子里站着的人并不少,都是莫里内院伺候的仆人,晓月瑟瑟发抖地站在最前面,几欲作呕,每一次行刑傅云笙都会让他们观刑,这是敲打警告,谁敢背叛,那么下一个上行刑柱的人就是他。
浓重的血腥味如同罪恶的大手,向莫里扑来,莫里颤抖着缓缓离开了这里,回到屋内依然感到浑身发冷,他嫁给了一个可怖的魔鬼。
【表哥……救救我!】
莫里可怜地蜷缩在被窝里,攥紧了被子低声啜泣着,粉嫩的脸颊一片煞白,满眼惊惧惶惑,得知父亲是被傅云笙下药害死是一回事,可是亲眼目睹他提刀杀人又是另一回事。
莫里第一次见到傅云笙眼底所有柔和的暖意退却,变成彻骨的寒冷黑暗,如同深不见底的冷潭,足以吞噬所有靠近的活物。
惊慌失措的莫里频频私会凌骁墨寻求安慰,而与傅云笙相处时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一晚的恐怖血色,本能地浑身僵硬呼吸急促,甚至难受到呕吐,落在傅云笙眼里就是与人偷情后的心虚不安,借口身体不适拒绝他的亲近。
春茶已经是最后一批,这一夜,傅云笙借口去找几位茶商掌柜合账,让莫里不用等他,实则暗中派人盯梢。
短短两个月,莫里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在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夫君是如何冷血残酷的模样后,如同受惊的小羊本能地寻求庇护。
月色如水,游船上凌骁墨特意让人做了一些酸甜的菜色,莫里这段时间食欲不振、精神不济,偏爱些爽口的酸甜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