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版图在这里一览无余，全息广告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磁悬浮列车盘亘在林立的楼宇之间，构成城市的动脉。

缆车从山顶沿着山脊滑下，摇摇晃晃，发出轻微的声响。

琥珀色的眼眸被星星点点的城市光影点亮。

瑰丽又梦幻。

与此同时，山顶传来倒计时，“十，九，八，七，六……”

人群的声音夹杂着喜悦，“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绚烂的烟花在索道上空绽放，随后，星落如雨。

珀被眼前的景色惊住，他从没有见过这般磅礴的美。浪漫，又转瞬即逝。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只觉得非常地……自由。

“谢谢。”

珀再次说道。

是陆以，带他见到了这样美丽的景色。

陆以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的景色，烟花的光亮将玻璃窗上的面孔照得忽明忽灭。

珀也注意到了陆以的不对劲。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我们要不要回去——”

“福利院的爆炸，是你干的吧？”

陆以的声音格外冰冷，与之前判若两人。

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以在说什么。

被烟花点亮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

烟花消逝在寒冷的夜空之中，仿佛之前的绚烂只是错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狭小的吊厢里，空气突然凝滞。

陆以没有回答珀的问题，她只是自顾自说道，“你是智森实验室里的秘密实验体，你弄出爆炸，是为了从实验室里逃出来。”

“如果我猜得没错，福利院只是个幌子，智森打着福利院的名号找来幼童，都是为了秘密实验做准备。福利院的老师，还有王泰，都是你杀的。”

陆以毫不留情地将真相揭开，让珀无从遁形。

“你还趁我不在的那几天，偷袭吴潭，但失败了。你打草惊蛇，现在智森的人在满城找你。”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但却默不作声。”珀没有想到，原来陆以早就知道一切。

“你到底想要什么？”原本的喜悦被一桶冷水浇灭，珀清醒过来，看陆以的眼神冰冷异常。

突然，簌簌的雪花从空中飘落，夹杂着寒冷的朔风，吹得玻璃窗“嘎吱”作响。

缓缓下滑的索道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前后都是空无一人的吊厢，在缆线上轻微震颤。

急促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红蓝交织的光线在夜幕上空变幻，无数辆警用飞行器正朝索道方向驶来。

“你出卖我？”珀就是再蠢，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

琥珀色的眼里带着厌恶和痛恨，“既然你要出卖我，又何必等到现在。一开始的时候你就有机会不是吗？”

陆以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必须要知道，你在智森那群人的眼里，有多重要。最开始救你的时候我是在赌，不过现在，我赌赢了。”

“所以这些天，你一直都在演戏，将我耍得团团转。”珀捏紧拳头，下颚绷紧，眼里充满了杀意。

“没错。”陆以的眼里毫无波澜。

无数飞行器从四面八方袭来，将整个东山覆盖。

黑漆漆的枪炮对准索道上的一节吊厢，大家屏息凝神，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可惜了，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珀绝对不允许，自己被人利用。

哪怕玉石俱焚。

陆以还没来得及反应，珀就倏地打开了厢门。

呼啸的朔风和晶莹的雪花拼命往里灌，吹动两人的发梢。

陆以皱眉，“你要干什么？”

珀站在吊厢的边缘，一手抓着扶手，半边身体探到外面，他笑得阴恻，“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回去。”

“你不要做傻事。”陆以紧紧盯着珀的脚，生怕他一脚踩空。

“回去和死在这里，我宁愿选择死在这里。”珀眼神阴鸷，他望着天空密布的警用飞行器，满是鄙夷和厌恶。

被人背叛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愤怒了。

他望着脚下，距离地面有二十米，摔下去，基本活不了。但如果是改造后的他，或许可以试一试。

风雪绕过珀的发梢，心中做了决定，珀放开了扶手。

身体不断下坠，失重的感觉强烈。

然而下一刻，珀就被一双手抓住了。

他抬头，是陆以。

陆以趴在吊厢上，拉着他的手，但由于重量偏移，吊厢也在不断倾斜，眼看着，要不了多久，陆以就会和自己一起摔下去。

这样的高度，即使是alpha，也只会摔成一滩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