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走到橱窗前，正想要翻阅资料，突然，走廊上一阵脚步声临近。

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吴潭，和另一位智森集团的员工走了进来。

吴潭坐在沙发上，懒散地翘起腿，对面的alpha却率先开口，“我说了，永生服务必须叫停！”

“高明，你别激动。永生服务是智森集团耗尽心血研发的项目，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一米长的机械臂启动咖啡机，接了一杯咖啡，递到吴潭的面前。吴潭抿了一口，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茶几立刻开始播放介绍永生服务的视频。

而此刻，珀蹲在窗帘后面，屏息凝神，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

程高明解开衬衫扣子，扯了扯领带，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控制住情绪，“永生服务的核心技术在于将电子脑上传到虚拟数据网络空间，以达到意识永存的目的。但这个技术只在赛博时代实现过。经过大灾难，你们想要重启永生服务，可以。但是套用原来的方案已经行不通了。”

“我们尝试过将人的意识上传到赛博空间，但这些意识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现在不是人类最辉煌的赛博时代了，大灾难摧毁了人类的科技体系，想要凭借灾难后的遗产复刻当年的技术难于登天。”

程高明有些激动，吴潭将咖啡递给他，他猛喝了一口，试图用咖啡的涩味让自己平静下来。

“高明，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们有难处。但是你要知道，每启动一次永生服务，我们就可以拿到客户90%的遗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智森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吞并掉一家企业。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性命都没有了，企业和财富也不过是一抔尘土。”

吴潭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智森集团的资金链全靠永生服务维系，停掉永生服务，无异于自杀。”

程高明自然知道永生服务对于智森有多重要，但他心中的道德不允许他沉默。

“即便如此，你们也不应该在VIP宴会上伪造风博老先生的意识。自从三年前重启永生服务，我们至今还没有联系上一位曾经参与过永生服务的人。他们很有可能……都死了。”

想到最坏的结果，程高明就拧紧眉头。

“他们没有死。”吴潭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查阅过赛博时代的录像，当时他们确实存在于赛博空间之中，还能够和现实世界对话。现在这样只能说明，大灾难之后，赛博空间被重创，我们失去了和他们的联系。”

吴潭舔了舔干燥的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论怎样，永生服务不可能停止。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参与永生服务的人死了。只要我们伪造一些他们还存在的痕迹，像风博那样，就足以骗过大部分人。”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既贪婪又愚蠢。”

程高明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潭，突然觉得他比污染了意识的污种还要可怕。

永生服务完全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似乎看出了程高明的担忧，吴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纸是包不住火的，所以我们也在尽力想补救措施。”

“加百列计划一旦成功，就可以弥补永生服务的漏洞。”

话音刚落，倏然，窗帘轻微摆动，发出窸窣的声音。

“什么动静？”吴潭警惕地看向窗边。

他们谈的都是绝密的内容，一旦这些内容传播出去，那永生服务，乃至整个智森集团都会遭受巨大的影响。

他掏出腰间的枪，放轻脚步朝窗边走去。

抬起手，“刷”的一声拉开窗帘，上城的暖风从高空中吹了进来，吹动窗帘的下摆。

窗外是上城繁华宁静的夜景，霓虹灯在高楼大厦之间闪烁。

“谁把窗户打开了？”吴潭松了一口气，将枪收了回去。

程高明没什么心思，他敷衍道，“可能是清洁机器人忘记关窗户了。”

殊不知，在暖风熏漾的百米高空之上，珀一只手攀着光滑的大厦外壁，身体在空中微微晃荡。

102层实在是太高，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垂挂的黑影。

直到两人走出办公室，珀才从窗户一跃而进，稳稳地落在办公室的地毯上。

加百列计划原来和永生服务有关。

他走近橱窗，将关于永生服务的资料仔细翻看了一遍。

2066年，智森集团开启赛博永生服务，服务核心在于将电子脑上传到虚拟数据网络空间之中，以此达到意识永存。

2068-2244年，大灾难时代，污染区不断扩张，永生数据消失，永生服务搁浅。

2245年，永生服务重启。但由于多处数据缺失，无法复刻当年的永生技术。同年，永生服务——加百列计划开启。

到加百列计划时，所有信息戛然而止。

珀眯起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