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气味告诉他，陆以已经离开了。

邓肯也看出了珀的想法，他对珀说道，“陆以抽取了信息素就离开了。她说，你应该不愿意见到她。”

珀垂下眸，看不出喜怒。

陆以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愿意见到她。但当她真的躲开自己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却袭来。

为什么会这样？珀也不知道。

也许是身体被改造了的原因。

他注意到注射剂，里面是淡蓝色的信息素压缩液。

和海洋如出一辙的颜色。

破天荒的，珀主动拿起了注射剂，刺入自己青紫色的血管。

身体内躁动的情绪被信息素抚平，脑中分泌出愉悦的信号。但珀却觉得更加空虚。

不够。远远不够。

想要更多。

脑子里有一股隐秘的声音在叫嚣，琥珀色的眼瞳变得幽深，似乎有什么在眼底涌动。

如果能把陆以绑在身边，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予取予求，就好了。

珀恶毒地想着。

走在路上的陆以突然打了个喷嚏。

回到住处睡了一晚，第二天，她去智森打卡，刚坐到工位上，就被安排去帝国学院取材料。

说是实验结果报告。因为是秘密实验，为了防止黑客窃取数据，实验设备不能连接网络，只能用u盘进行拷贝。

这项工作，唐白只安排了陆以一个人去做。

来到帝国学院，看着恢弘气派的正门，陆以一时有些恍惚。

帝国学院是人类帝国最高学府，招收的学员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帝国学院的毕业生也遍布商业、军界、政界各个领域，成为帝国的砥柱。

出示了智森的工作证，陆以被保安放行。走进古典的拱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的欧式喷泉水池，喷泉背后则是一大片开阔的绿荫草坪。

以水池草坪为中轴线，两边的建筑完全对称，端庄宏伟的主楼上镌刻着几个大字，

“一切为了人类的未来”。

陆以走过熟悉的一砖一瓦，来到了实验楼。一路上，她遇见了无数青春洋溢的学生，他们讨论着政治和时政，污染区和人类社会，慷慨激昂。

走进实验楼，楼道的白墙上，是历届优秀毕业生的肖像。从军部元勋到各界政要，无一不是赫赫大名。就连如今的女王，也是帝国学院的毕业生。

陆以在上到五楼的时候，看见了秦斯的照片。秦斯穿着军部的黑色制服，五官凌厉，神情严肃，很符合人们对军部的刻板印象。

冷酷，残忍，不近人情。

盯着照片伫立良久，陆以才挪动脚步。

陆以要找的人，叫做颜兴林，是专门研究生物基因融合的教授，他此前一直在帝国研究所，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主动从研究所辞职，此后就一直在帝国学院教书，很少见校外的人。目前他唯一合作的企业，就是智森集团。

来到颜兴林的办公室，陆以敲了敲门，随后里面传出低沉的声音，“请进。”

推门走进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线路随意地落在地上，看着有些混乱。

实验室的一端是一个巨大的冷藏透明橱窗，里面陈列着无数根试管，颜色各异，试管下面写着样本编号和名称。

无一例外，试管里装着的，都是污种的样本血液。

最下层的样本血液颜色黝黑，呈现为深褐色，深蓝色，还有炭灰色。

中间的样本血液颜色非常浅，白色，黄色，绿色，不一而足。

最上层的样本血液在色谱上接近红色，以粉色、橘色、酒红色为主。

“这些是我们从被污染人群中取出的血液样本，根据临床研究，血液呈现出黑色调的污种完全没有人类意识，而血液呈现出浅色的，都具有或多或少的人类意识，但仅限于生物本能的层面，而接近红色的样本血液，污种不仅具有部分人类意识，还拥有一定的人类智慧。”

陆以转过头，便看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教授。他的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穿一身黑色的衣服。

陆以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颜教授。”

颜兴林点了点头，他看着满面的污种血液样本墙，指着第一层第一个试管说道，“这是最接近人类血液的样本。也是唯一一个保留全部人类意识和智慧的污种。”

陆以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猜想。

“邓肯告诉我，那个污种的名字叫珀，他是所有实验体中，唯一吸收了污染物基因还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