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来找Z型血清的。”邓肯率先一步答道，“Z型血清在一号军工所，应该是顺路的。”

一号军工所在永恒之地的核心区域，那里污染物繁多，危险重重，没有任何卫星地图，军部掌握的信息也少得可怜。

如果能和秦斯同行，那行程应该会顺利很多。

果然，秦斯点了点头，“顺路，小以，和我们一起吧。”

听见小以两个字，珀抬了抬眼皮，看了眼陆以。

陆以似乎对这样亲昵的称呼习以为常，她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珀却觉得有些刺眼。

希娅还没来得及反对，突然间，垂悬在十字路口的指示灯，从红灯，变成了绿灯。

旁边的时间也亮起，变成了60秒。

变绿灯的瞬间，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黑压压的人群窜动，人潮走上斑马线，皮鞋在柏油路上踢踏作响，而汽车的喇叭声、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凝固的车流开始缓慢移动。

“不好，他们是冲我们来的。”秦斯沉声说道。

他们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四面八方都是行人和汽车，没有一丝缝隙。

希娅率先开枪，为首的电脑人屏幕被打爆，但它的同伴们仿佛没有察觉，后面的人如潮水一般涌上来，踩踏着它的尸体继续向前。

秦斯和希娅拿着电磁□□对四周进行无差别扫射，汽车的轮胎爆开，熄火停在原地，车盖冒着白气。

但后面的汽车却顶着前一辆车继续向前，永无休止。

一排排的电脑人倒在斑马线，但是有更多的污种顶替上来，没有尽头。

污染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弹匣很快就告罄了。陆以拿枪将珀护在身后，她抬头看了眼十字路口的绿灯，时间竟然才过了十秒钟。

按照这些污染物的速度，再过十秒钟就能够将他们彻底碾碎。

电脑人从颈部伸出数据线，扎在其中一个士兵的眉心，最开始，士兵不断地挣扎，但渐渐的，他的身体和数据线连为一体，瞳孔里浮现出幽绿的破碎代码。

宛如提线木偶，士兵，或者说是污种，机械地，朝自己的同伴袭去。

"啧，"希娅皱着眉头，她的脚边落满了弹壳，“这样打下去，子弹很快就要用完了。”

昏黄的橘黄色落日下，十字路口一片狼藉。

但奇怪的是，珀站在污染物中间，却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陆以并没有加入这场混战，她盯着眼前的污染物，若有所思。

一旁的珀也面色平静，“红绿灯。”

陆以和他对视一眼，两人不谋而合。

“他们是以红绿灯为指示的。”珀沉声说道。

陆以很快反应了过来，但瞬间，她又皱起眉头，“怎样才能把绿灯便成红灯呢？”

“我可以试试。”珀突然说道。

他盯着垂悬的红绿灯，琥珀色的瞳孔突然发出了金芒。陆以看着珀，神色复杂。

下一刻，绿灯便成了红灯。

像按下了暂停键，汽车全部停下，电脑人的数据线凝固在空中，停下了动作。

原本嘈杂混乱的十字路口瞬间变成了死寂。

过了一会儿，这些电脑人拖着笨拙的身躯转身回到斑马线两端，而汽车也有序地开始倒车，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如退潮一般，十字路口又恢复成了最初的空旷。

“此地不宜久留。”秦斯环视一圈，谨慎地说道。

趁现在污染物没有动静，众人快速离开了这处地方。

沿着建筑间狭窄的通道向前走，秦斯和希娅在前，陆以和珀则稍微落后一些。

走出狭窄的街巷，主路被厚厚的金黄色流沙铺满。

松软的沙石覆盖地面，街边角落长满了仙人掌，金属尖刺长在仙人掌的周围，针芒锐利。

小商铺的墙面被沙石风化，里面也被流沙侵入，只剩下断壁残垣。

墙边偶尔会出现人类的尸骨，白骨一半掩埋在黄沙中，一半成为花架，头骨缝隙间长出黄色的小花。

花瓣似蝶，栖息在死亡之上。

无数的脚印散落在黄沙之上，陆以和珀并肩走在队伍后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怎么知道，关键在于红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