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疑惑,她向脑子里的五一求助,“她们俩怎么了?”
“正在下载文件,请稍后……”
“叮,您的文件,《如何提高情商》已经下载完毕。”
陆以:……
纪舒和阿塞尔也被安排在博物馆,陆以去找她们的途中,刚好遇见了医生。
陆以走近,发现难民正排队等着看病治疗。
这些人虽然在污染区扩张时幸存,但身上多多少少有一些皮肉伤,严重一点的摔伤骨折,很少能见到逃难时毫发无损的人。
这些人在博物馆的一角用窗帘隔出一块封闭的区域,医生的脑袋从窗帘后探出来,他大喊一声,“来个人帮忙!”
随后又立刻缩了进去。
纪舒很快从人群中走出来,隐入窗帘后面。
窗帘后面传来凄厉的尖叫声,陆以皱眉,问旁边的人,“这是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接生啊。”
陆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博物馆现在混乱不堪,到处都是细菌,在这种地方接生,实在算不上干净。
但陆以还没来得及问,窗帘后面就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在这样压抑绝望的末日,能够迎接新生儿,实在是慰藉人心的快事。围观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难得出现了轻松的笑容。
窗帘被拉开,医生的机械手术刀上沾满了鲜血,脏污的白大褂上也血迹斑斑,但他浑然不觉。纪舒正用纱布擦着手上的血,旁边还有一位妇人,正抱着婴儿,露出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医生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其他病人簇拥,“医生,您帮我看看……”
“医生,我的腿骨折了……”
求助的声音几乎将赤脚医生淹没。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不过是下城一个连执照都没有的赤脚义体医生,现在竟然成了这些难民的救世主。
纪舒看见陆以,她从人群中走出来,点燃一根烟,“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阿塞尔呢?”陆以并没有找到阿塞尔的身影。
“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帮忙照顾病人呢。”纪舒吐出一口白雾。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去帝国医院?”陆以看了眼面色虚弱的妇人,问道。
纪舒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们不想吗?我们早就去过了,但是医院的人说他们不为贱民提供治疗,然后就将我们轰出来了。”
陆以的眉头皱得更紧,“军方的人不管吗?”
“他们怎么管?帝国医院里面,已经住满了上城的病人。不过大多数都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心理疾病。”
纪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又愿意去找一个只会做义体手术的医生接生呢?”
陆以抿紧唇,没有说话。
上城的风气就是唯出生论,瞧不起贱民,已经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只有践踏贱民的尊严,才能彰显他们的高人一等。
陆以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无可救药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博物馆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陆以和纪舒皱起眉头,对视一眼后,陆以随即大步朝博物馆的大门走去。
大门外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看模样都很年轻,一些人带着帝国学院的校徽,看起来是帝国学院的学生。
他们手中高举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贱民滚出浮空城”几个大字,醒目刺眼。
人群高声喊着口号,“贱民滚出浮空城!”
“禁止贱民占用生存资源!”
……
群情激奋。
他们这样做的的理由很简单。
如今上城是一座孤岛,切断了供给后,上城的生存资源有限,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在上城人的眼里,贱民和他们有着云泥之别,在有限的生存资源下,自然应该优先供给给他们这些精英,而不是浪费在这些垃圾身上。
于是便有了这场示威游行。
学生群体天真单纯,又容易冲动,只要稍微鼓动一下,他们就会被利用,成为别人的工具。
这些年轻的学生被军方的人拦着,希娅站在门口,看着这些激动的学生,破口大骂,“帝国学院真是以你们为耻!”
这时,陆以在示威人群中,看见了何萌萌。
她的双手被人绑在身后,脸色狼狈,头发凌乱。这些学生粗鲁地推着她往前走,看她的眼神带着鄙夷。
突然,学生群体中不知是谁丢了一块石头,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这颗石子准确无误地砸中了玻璃。
“啪”的一声,巨大的透明玻璃上裂痕迅速蔓延,成千上万的碎片如雪花一般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