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沉默半晌,面对人类辉煌的史诗长廊,她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颜兴林在长廊里踱步,“女王应该告诉你了,污染是通过赛博空间传播的。”
陆以看向颜兴林,“你早就知道了。”
“我也是猜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颜兴林面无波澜,似乎对于这一真相并不意外。
“要想停止污染扩张,就只能切断媒介,关闭赛博空间。但这是不可能的,切断了赛博空间,人类只会死得更快。”
“如果我们从源头彻底斩断污染呢?”陆以的声音在空旷的历史长廊中回响。
颜兴林抬起头,审视陆以,“那只能去零号禁区,那里是污染开始的地方。”颜兴林顿了顿,“这么多年,帝国派了不少人去探测零号禁区,但是至今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防火墙撑不了多少时间。短则几天,快则半个月。”
“我不去,在这里也是等死。”陆以平静地说道。
“你决定好了吗?零号禁区非常危险。”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还不如去零号禁区看一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陆以已经做好了决定。
虽然希望渺茫,但她还是想要搏一搏。
“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去。”
颜兴林的话让陆以有些意外,她问道,“为什么?这里更安全。”
“我追求的从来不是安全,而是真理。污染区的秘密人类至今还是一知半解,如果注定要死,我想死得明白一点。”
颜兴林露出一个笑容,陆以却在他的脊背上看出了一个学者的风骨。
“好。”陆以答应了下来。
在去零号禁区之前,陆以还有点事情需要做。
送走颜兴林后,陆以在转角处碰见了珀。
也许并不是碰巧。
“你怎么在这里?”陆以问道。
珀似乎还在为今天的事情生气,他冷着脸说道,“我还能去哪里?”
陆以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珀既不属于难民,也不属于上城公民,他一直被排除在帝国之外。除了陆以的身边,他无处可去。
即使是生气吃醋,今天一整天,他依然默不作声地跟着陆以。
不知为何,陆以感觉心中涨涨的,又带着一些酸涩。
倏地,她牵起珀的手,轻声对他说道,“走吧。”
珀微微一怔,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眼底的冰霜微微融化。
陆以没有说去哪里,但珀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她走。
他在心中想,如果陆以在的话,去哪里似乎都可以。
如果陆以能够不看别的Omega就更好了。
陆以牵着珀的手,走出博物馆。智森给她分配的员工宿舍还空着,今晚珀可以睡在那里。
昏黄的灯光照在寂静的街道,看着有些萧瑟。落叶堆砌在街边,无人打扫。
两人牵着手走在末日的街道,珀的心中却有几分窃喜。因为在这个时候,陆以是完全属于他的。
他对于人类的存亡并不在意,就算人类灭亡,也是自作自受。
甚至,他偏执地想,如果人类灭亡,那陆以的眼中,就永远只会有他一个人。他们可以尽情地在末日废墟中相爱,直到永恒。
街边的梧桐树下站着一名alpha男性,陆以在电视里见过他,似乎是一位诗人。
他穿着宽松的衣袍,喝着酒,在树下踱步吟咏,表情有些癫狂。
“今夜,我与月色相拥”
“明朝,我与天地长眠”
……
说完,他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从长袍里掏出一把□□,饮弹自杀。
嘹亮的枪声划破无边长夜,如凄厉的鹤鸣。
鲜血流了一地,路过的行人却仿佛司空见惯,冷漠地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陆以这才发现,一向干净整洁的上城街道,如今多了许多尸体。他们藏在隐秘的角落,以至于陆以一时没有发现。
这些人,都是自杀而亡。
他们承受不了最后的末日,便选择提前结束生命。
陆以远眺过去,发现林立的高楼大厦灯光黯淡,只有娱乐场所灯火通明。在最后的时刻,一些人选择用声色犬马来蒙蔽双眼,耽溺于生命最后的享乐之中。
上城被笼罩在绝望之中。
陆以侧过头,看见珀的眼瞳在路灯下闪着碎光,如同一场轻柔的幻梦。
“珀。”陆以轻声喊出珀的名字。
琥珀色的瞳孔专注地望着她,好像天地间只有陆以一人。
“上城撑不了几天了。也许人类已经到了灭绝的地步。”
“没关系,我免疫污染。”污染扩张对珀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他如果想,也可以在污染区生活。
“你免疫污染,但我不能。”陆以试图提醒珀,两人之间的差距。
“我可以保护你。”珀看过女王的异能,凭借他现在的能力,在污染区建造一个小型的防火墙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