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皱紧眉头，冲着陆以大喊。

陆以手握虚空之刃，在海藻一般的触手群中厮杀，绿色粘液在空中喷薄，落在地上腐蚀着土地。

“这里很危险，你快离开这里。”

陆以冲着珀说道，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失去了能力的珀，狼狈地躲避着触手的攻击，听见陆以的话以后，他却没有后退，只是说道，“我不能走。”

陆以见珀态度坚决，她复杂地看了眼珀，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仿佛下定了决心，珀只是深深地望了陆以一眼，随后便主动朝前走去。

他放弃了躲避，挺直脊背站在了触手中央，与怪物肉瘤上的智森对视。

下一刻，陆以瞳孔骤缩。

珀被一只长满白色水泡的触手缠住，他的身体被扔到空中，血红色双眼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将珀吞噬进腹部。

陆以想要救珀，但是她上前一步，无数的触手便朝她涌来，阻止她进一步动作。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珀放弃抵抗，被怪物吞进肚子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陆以感觉一瞬间被拉得无限长，她能够清晰地看见珀面无惧色的冷漠脸庞，在走向怪物时，他的神色冷漠，好像对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眷恋。

陆以在这一瞬间突然感受到了恐惧的感觉。

在面对父母枉死，自己锒铛入狱时，陆以不觉得恐惧。坠机越狱，命悬一线时，陆以也不觉得恐惧，甚至在与女王对峙时，陆以也没有丝毫惧色。

但在珀被智森吞噬的那一刻，陆以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害怕失去珀。

比自己失去生命还要严重。

很快，骚动的触手停了下来，它们像是饱餐后的动物，失去了攻击的欲望，只是懒懒地躺在地上，吸收着身体里的养分。

夜空中的烟尘散去，又像是尘埃落定。

智森发出愉快的笑声，看着失魂落魄的陆以和顾承泽，心情似乎十分好。

他不再攻击，而是从身体里伸出一根残破的数据线，插入珀的神经接口。

在接入的一瞬间，数据线亮起微弱的灯光，意识传输正式开始。

顾承泽拧紧眉头，他走向陆以，问道，“陆以，现在怎么办？”

陆以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智森愉悦地对顾承泽和陆以说道，“你们运气很好，我得到了容器，心情不错。你们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离开，我兴许可以绕你们一命。”

智森的目标一直都是珀，如今已经成功拿到了珀的身体，别的蝼蚁，他也可以不计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意识注入珀的脑中。

而在这段时间，他处于最脆弱的时候，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所以，加百列计划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一直沉默的陆以突然开口问道。

她也想知道，珀一直想知道的加百列计划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加百列，指的是上帝的力量。”智森大发慈悲向陆以解释道，“顾名思义，加百列计划，就是获得上帝力量的计划。”

“最初，加百列计划是为了弥补永生计划的漏洞，为顾客创造永生容器。”

智森顿了顿，随后露出贪婪的笑容，“不过，谁也没想到，加百列计划竟然出现了一个完美的实验体。”

“它像是天然形成的完美琥珀，所以我们给他取名叫珀。珀不管是外貌，身体还是能力，都堪称完美。”

智森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狂喜，“大灾变后，赛博空间受到了严重污染，永生计划也出现了纰漏。我们是获得了永生，但代价是被囚禁在污染区里，顶着丑恶的怪物躯体苟活。”

“但是马上，我就能自由了。占据了这具完美的身体后，我就能自由地游走于每一寸土地了。”

顾承泽语气复杂，“人类马上都要灭绝了，你的自由并没有用。”

智森却露出一丝讥笑，“人类的确快要灭绝了，但这也意味着，一个全新世界的降临。”

“当世界只剩下污染的时候，污染也就不存在了。”

智森的话语近乎诡辩，但他自己却深信不疑。

“所以，这就是你吞噬珀的理由？”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自由。”

陆以突然开口，看向智森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你说什么？！”

智森似乎多年没有听见有人这样冲撞他，他瞪大眼睛，恼羞成怒。

陆以并不打算和他废话，她抬起头，眼眶猩红。

下一刻，虚空之中突然升起无数柄白刃，月白的光华在黑夜中闪烁，成千上万柄剑刃横在空中，剑锋对准黑暗中庞大的怪物。

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骤然爆发，仿佛汪洋中的巨浪排山倒海而来。

智森竟然有一瞬间如坠深海。